但一段感情中，无论爱情还是友情，总是一个人主动的话，会很累的。
林序还蒙在鼓里，并没有看到他们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即将走到尽头。
苏祈安收回视线，以为会像自己所想那样就这么结束这段话题。
但下一秒
苏祈安有顿了下，照理说，既然自己都这么敷衍了，林序就不再会搭理自己的。
他有些困惑地抬起头，却和林序的的眼神撞上，依旧是冷淡的眼神，但里面却有了种让苏祈安感到心惊的东西。
欲望。
渴望亲密的欲望。
苏祈安一愣，紧接着慌乱布满了全身，和说不出的可笑，他过去总在期盼着这些，现在不需要了，反倒来了.....
他低下头，不回应林序一句话，让林序无计可施，他自认为能放下脸主动和苏祈安说话，已经是他给的最大限度。
两人沉默到了车旁，老爷子看到苏祈安很开心。
“小安啊，来坐这。”老爷子把人拉到身边，边絮絮叨叨着说话，在苏祈安很小的时候，林老爷子就很喜欢他，照料着他。
苏祈安耐心地听着，露出笑容附和着老爷子。
林序坐在前面，盯着后视镜里的温柔耐心的青年，心中一阵发痒，说不出的心动。
窗外风景闪过，林家老宅到了，老爷子率先下车被扶去楼上，夜晚有些冷，苏祈安下车的时候缩了下脖子，但下一秒。
一条柔软的深色围巾便搭在了脖颈上。
男人带着淡而冷的气息，像是松柏的气息靠近着苏祈安，微凉的手指灵活地将苏祈安脖颈上的围巾系好。
苏祈安身体一僵，等系好围巾后才反应过来猛的退了一步。
青年的脸很小，有些苍白地埋在围巾里，露出的眼睛里闪过警惕和慌乱。
但看到林序神情冷冷淡淡的，刚松下一秒。
林序却突然凑上来，脸几乎快要贴到他的围巾上，苏祈安眼睛睁大。
“你身上有点香。”
林序凑近，闻了一下，看到青年突然睁大眼睛的模样莫名让人觉得可爱，但苏祈安却是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林序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对苏祈安的疏远感到不满，却没有说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老宅。
苏祈安一动不动地站了会儿，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刚才林序看他那一眼，晦涩昏暗，让他不得不多想。
他觉得自己像在买东西，有一件很喜欢的东西迟迟买不到，怎么哀求也得不到，但你后来终于发现自己更喜欢更适合自己的东西，并心满意足离开时，导购员却硬拉着你去买原来的那件商品，告诉你，这件东西终于降价了。
可是现在你已经买了自己最想要的了。
站在冷风里，苏祈安手脚僵硬地去了林家老宅，暖气蒸腾而来，他缓了缓。
一抬头便瞧见了林家的众多亲戚在明里暗里打量着自己，苏祈安垂下眼，林家人其实都挺有礼貌的，毕竟自诩读书人，所以没有当面说过他什么，但是暗地里的若有若无的排斥却时时显现。
比如现在。
苏祈安坐在沙发上，原本坐在周围的人便纷纷起身离开，仿佛他是什么细菌一般，周围形成了真空地带。
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周围是林家人的欢声笑语，又笑又闹。
唯一愿意靠近的林家人还是来冷嘲热讽的。
“你怎么在这？这是你家吗？周子熠哥哥呢？”林序堂妹，约莫十来岁的样子，面上是直晃晃的毫不收敛的厌恶，小孩的喜恶总是明显。
“堂哥为什么让你进门啊？明明以前都让你滚出去的。”
女孩口无遮拦。
苏祈安眉心一动，才察觉出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受了这么多委屈，记忆里门外的刺骨寒风和门内周子熠和林家人的欢声笑语，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在说些什么？”林序从楼上下来，听到女孩说这话，呵斥了一声，女孩瘪了瘪嘴。
“别和小孩计较。”林序转头对苏祈安说，想要把鼓着脸不服气的女孩带走。
“都十几岁的人了，还小孩呢？”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慢悠悠的讽刺，声音听着很耳熟。
苏祈安一愣，随后僵硬地回过头，门口站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眉眼和自己有着说不出的相似，黑发被梳到脑后，露出英俊饱满的额头，全身散发着傲慢的气息。
哥.....
苏祈安像是被震慑一般，又或者说像PTSD，看到他便忍不住颤抖，像缩头乌龟般把自己蜷缩一团。
甚至控制不住调整成大家闺秀的坐姿，露出一丝皮肤的领口都会被他系上。
这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过去习以为常，如今却觉突兀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