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祈安听着脸一红,看着男人爬梯子铺茅草,一身名贵的衣服瞬间变得灰蒙蒙。
像是皎洁的月光被蒙上尘。
让苏祈安莫名觉得心疼,在他心里,沈听肆比他强上百倍,有自己的事业和地位,是他未婚夫的白月光,被万人喜爱的影帝。
是月亮一般的人....
“你行不行啊?不行下来,弄的什么东西?!节目组找的什么玩意就来这修房子。”老爷子越来越不收敛,说的话越发难听和刻薄,房顶上的男人没有反驳,只沉默地铺着茅草,但这让下面递着茅草的苏祈安心里难受,像是憋了口气在心里,闷闷的。
他意识到自己在心疼沈听肆,甚至对老爷子生出了怨怼。
苏祈安抿了下唇,决定要开口怼老爷子。
“你....”
但话还未说出,门口突然跑过来一个村民,焦急地对老爷子道。
“焦爷!你大徒弟跑了!没人领舞!现在县城里都来人看了,祭神的东西都备好了,怎么办啊!!”
来人急得快要上天了,脸上全是汗,被通知大徒弟跑了的焦老爷子脸色也是一变,本就憔悴的神色更加苍白发青。
“我....我上不了场....”老爷子嗫嚅着,之前嘴毒的小老头仿佛陡然干瘦下来,坐在轮椅上有些可怜。
“其他徒弟也都在上面了....”
“那谁还会跳傩舞啊!完了,全完了,这么多人等着!”村口站着的人满脸绝望,他气恼地蹲下去,抱着自己的头想不出一点办法。
“我会,傩舞是吗?”
苏祈安突然出声。
第15章 傩戏
“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
苏祈安的父兄是异性王,两人都是骁勇善战的将军,也曾带着他驻守在边疆的村落里,那里民风淳朴有着各种祭祀习俗。
父兄也会与民同乐,参加一些驱鬼拜神的庙会,一次机缘巧合,扮观音的人来不了,苏祈安当时是女儿身便被推上去扮观音。
雪白漂亮的小脸,尽管未完全张开却还是勾人心魄的,饱满雪白的额头上点着枚红痣,衬着雪白肤色,不像观音,像妖精。
垂坠的眼尾自然上翘,细密的长睫落下鸦羽般的阴影,他抿着平直的唇线,面容清冷平静,眼底是看透世间的慈悲,这时他偏偏又像极了菩萨。
自那次以后,年年均是他扮观音,还学习了傩舞专门祭神,傩戏便也成了他常年要跳的。
“你行吗?”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一脸不信,毕竟也不是谁都会学习傩戏,甚至大部分都不了解这个舞的存在。
“那你有别的办法吗?”
苏祈安看向老爷子,神色淡淡的。
老爷子面色一青,有些难堪。
“他行,他跳的傩戏没人比得过。”
突然,房顶上的沈听肆朗声道,他垂眼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神情有些愉悦,看着苏祈安的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那就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你还得穿衣服化妆,十万火急!”
这边老爷子还犹豫着,那边急得火烧屁股的村民急忙拽住苏祈安要拉他走。
“等等,我跳也可以,但是不能让他再修屋顶了.....”苏祈安说着,将视线移到老爷子身上。
第一次和老人用着凶巴巴的态度。
“你也不许骂他了!”
老爷子嘴一瘪,旁边的沈听肆哑然失笑。
无奈又缱绻地盯着苏祈安离开。
“你推我去看看。”老爷子坐直身子,指挥着沈听肆推轮椅,一老一少去了村口的观音庙。
观音庙人头攒动,街道边上围着看热闹的人,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观音庙里面的大戏台上面。
红色戏台建成了大鼓形状,突出一个半圆形,是村民们专门留用祭神驱鬼用的,过去戏台上要跳傩戏,扮观音的则从庙里一路敲打到街上游行。
下面的观众席也围上栏杆,最中前部分留下一片位置,专门给领导干部和资助村子的企业家留的,已经坐的七七八八就等开场了。
沈听肆推着老爷子到了前面,瞟到旁边的还有节目组的人在拍摄,应该是个跟着苏祈安来的。
在经历过一阵喧闹后,台上走来个穿红衫描着大花脸的人空口喊着,吉时已到。
紧接着戏台上降下红幕。
台下只有细碎的交谈声。
红幕咻地拉开,紧接着锣鼓喧天,急促的乐声响起,鼓点急促后,一群着黑衣交红领,腰束红金长带的人连贯出来。
更特别的是他们脸上都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头长犄角疑似雷公,分成两队开始左右跳着。
动作更偏于粗犷,像是雷公降下闪电充满威压之势。
鼓点越来越急促,伴随着圆形戏台上响彻云霄,众人心脏提起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