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月站在船头,刚好瞧见那许宣的手指捏在竹灯笼上,他左手食指正中间的位置,赫然生着一颗红痣。她心中一凛,许公子?这人姓许?难道就是自己梦中寻找的人?是那个“恩怨未了,时候未到”的因由?
她侧过身去,背对着船舱,手捻作兰花指,悄悄地唤醒灵力,低声念道:“银鳞,出!”
这一幕,刚好被画舫上的青广陵看在眼里。
有一点银光,飞在空中,闪了两下,又落回白若月手上。她心里“咯噔”一下,如大石落下。这是银鳞确认了,要寻的人就在此处。
与此同时,青广陵的左手食指的正中间,忽然闪了两下,他望着自己的指尖,愣了愣。那处有一颗浅白的痣,是他去历劫前所没有的,不知为何,百年前,他从度朔山中醒来时,那痣就生在指尖了。
他一脸茫然抬头,望向白若月,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远处,白若月对着船舱里的许宣欠了一福,问道:“不知官人,高姓大名?”
许宣平生是个老实之人,见此等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不免动念,答道:“在下姓许名宣。”
白若月学着此间女子话语,问道:“许官人,可腾挪一二,给小女子歇歇脚来?”
许宣起身,让了整条横凳出来,自己坐到了另一边,“小娘子请。”
白若月躬身弯腰,欲坐到船内去,她低头时,颈子上的红绳坠子露出斜襟衣领来,那个水滴琥珀色的坠子摇摇晃晃晾在外头。
青广陵以画舫外壁做掩,正望着这里的一切,当他见到白若月身上那个坠子时,惊得险些没站稳!
那东西是青鱼石,凡人喜欢拿来做成坠子辟邪,修仙之人才不会戴。更重要的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白若月脖子上的青鱼石,便是自己上一世的元神石。
他抬手唤灵,催动着体内的黑龙元神,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光飞到了乌篷船上,于旁人不察觉间,吸附到了那个水滴坠子上。
画舫上的青广陵,掌心朝上,不多时,那道黑色灵力蹿回来,在他掌心闪了闪。
他甚是惊讶,自顾自地说道:“原来那枚青鱼石,竟然在她的身上!”
他对着身边的度苍剑命令道:“去!寻郁垒来,让他追逐我的灵力,找昨日夜里唤作月儿的妖,将青鱼石夺回来!”度苍剑领命,隐了身形,飞了出去。
乌篷船里,白若月与许宣浅聊几句,不多时,船停在涌金门。许宣撑了伞,问道:“小娘子可是出门未曾带伞?”
白若月点头,“是的,我要去李记生药铺买药,听闻只在这里下船就是,想来不远。”
许宣踏在津渡,侧着帮白若月撑伞,“赶巧了,我在李记生药铺做主管,小娘子要买什么药材?”
果然缘分一字,玄之又玄,白若月心道。又说:“许公子不必称我小娘子,只叫白姑娘来就是。”
“白姑娘。”
“我要买一味玉竹,不知铺里有也没有?”
“北方新来的干货,有一些,我取来给你。”
两人同打一把伞,朝着岸上走去。
画舫也在涌金门停下,青广陵拧着眉,不大开心地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他自言自语道:“这妖女许是要蛊惑人心,我跟着他来,瞧她可是欲做坏事,若有,杀妖取石,最是简单。”可他的喉结却动了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却在说:“这姑娘怎生得如此好看?她怎么又跟着旁的公子跑了?”
青广陵的脚步当下就停了,他整个人立在岸边,淋着雨,好似一尊石雕。这不应该,怎么他说的话同他内心所想竟如此南辕北辙?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郁垒从李记药铺方向来到岸边,他络腮的胡须浓密而色黑,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丝毫没了在度朔山一身铠甲时镇鬼的威严,倒像个此间的家宅和乐的壮夫。
与神荼的心细如发不同,郁垒为人直来直往,心直口快,他拱手拜见了广陵君,道:“广陵君,属下跟着黑龙灵力找到了昨日夜里那个白衣小娘子,方才从那李记生药铺过来。”
青广陵自是知晓,李记生药铺距离涌金门的岸边不过百步,他站在岸边,药铺四敞着户牖,一目了然。他不单瞧见方才郁垒化身凡人去买药,还瞧见那姑娘和叫做许宣的凡人,在药铺的柜台有说有笑。他黑着脸,明知故问:“青鱼石呢?可拿到了?”
郁垒拱手,低头,“未能。属下趁着两人不被取了两回,都是不成。”
“如何不成?”
“一回用戏法解那系着青鱼石的红身绳,解不开。第二回 ,拟掌风化作剪刀,剪不断。”
青广陵眉毛一抬,显然没想到这结果,“可是被她瞧出些什么,在暗中与你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