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冷下脸,拉开车门下车。
海曼眉头一皱,跟在秦延身后。
地上躺着的是一位亚雌,他趴在地上,面部被头发遮挡,不知是死是活。
身下一大摊血迹,衣服上还有一道道血痕,明显不只有刚刚滚落造成的伤势。
因为秦延他们的飞行器停在了路中间,造成了道路拥堵,路上响起一片喇叭声。
虫们暴躁地按动喇叭,以此来表达自己对堵车的不满。
从旁边车道开过的车速度都很慢,虫虫们从窗口探出脑袋看情况。
因为这里站了一位雄虫阁下,他们很好奇。
发现地上趴着的是一位衣衫褴褛的亚雌后,撇撇嘴,不感兴趣地把车开走。
有些虫想停下车看热闹,但路中间不是停车的地方。
秦延已经堵了一条路,再把其他路堵了,后面的车主虫绝对要炸,他们不敢得罪雄虫,还不敢打雌虫吗?
秦延皱眉,蹲下身察看亚雌的情况,还有气,但是呼吸很弱。
活着就行。
海曼拨打救护车的电话。
救护车不受高空管制的限制。
接到电话后,五分钟救护车就来到了现场,拿出担架把亚雌抬上车。
秦延与海曼一起去医院。
医院救助需要核实身份,并缴纳医疗费。
虫族的医疗系统是为了雄虫而搭建的,非官方机构。
因为雌虫身体强悍,皮外伤不放在眼里,等级高的雌虫甚至可以断肢重生,只有基因问题才可能需要就医。
而其他低等级的雌虫或者亚雌,他们没有钱就医,命也不值钱。
这就导致医疗费用价格昂贵。
没有虫缴费,医院不会为这只亚雌提供治疗。
最多秉持着虫道主义,处理一下亚雌的尸体。
救护车把亚雌抬上担架,带上氧气面罩时,亚雌的脸露了出来。
秦延一眼认出来这只亚雌,就是宴会上那只短发雄虫的雌奴。
刚刚是谁把他扔下飞行器的,不言而喻。
毕竟也只有特权虫,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
不过是笃定执法局没办法处理。
秦延内心没有丝毫波动,他早知道这个亚雌的结局不会好。
他只是没想到短发雄虫一点耐心都没有,离开大都会就把他抛弃了。
也没想到又被自己碰上了。
看这亚雌衣服上的血痕就知道,短发雄虫的怒火全发在他身上了。
秦延站在病房外,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亚雌。
医生虫说亚雌伤得很重,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肋骨断裂,内脏破裂,这些其实都还好,多花点钱,多用几支细胞剂就能好。
不能好的是手,指骨完全粉碎,亚雌没有骨骼再生的能力,只能考虑截肢装义肢。
而义肢换上去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亚雌的精神力识海被碾碎了。
虫族的特殊物种性让机械义体的发展停滞不前。
一个是因为雌虫的基因强悍,身体硬度极高,一些族群的虫甚至能把身体硬化成虫铠,硬度超过90%的金属。
另一个是因为虫族拥有特殊的精神力触角,机械义体安装在身体上更多只是一个装饰作用,无法用大脑进行控制。
只有极少数的虫可以用大脑控制义体,使用感觉跟自己原生肢体一样。
这导致机械义体的使用性价比、及商业价值特别低。
对于进入星际时代的文明来说,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机械义体领域,只有机甲存在使用价值。
海曼处理好亚雌的入院事项,缴纳了医疗费后,来到病房找秦延。
他走到秦延身边轻声道:“等会他应该就会醒了,你要进去看看吗?”
秦延没有看他,目光停留亚雌身上,反问:“我为什么要进去?”
海曼轻笑一声,口吻像是在叙述一个故事:“霍比恩,大时代纪年最伟大的反叛者,平民起义军的首领。现在只是一只脆弱的、身受重伤的可怜虫。如果要施恩,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没有什么比救虫一命更能俘获虫心。”
海曼透露出病床上的亚雌的未来路线。
秦延眉梢微动。
他对这个亚雌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意味着,这个亚雌很有可能是他离开之后出现的人物。
这意味着,他离开之后,世界线会继续发展。
这个发现让秦延如遭重击。
他一直以为,世界是在不断重启的,但却没想到居然是平行宇宙!
秦延死死掐住自己手心,告诉自己要冷静!
那这个海曼来自哪个世界?
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海曼对他很了解。
秦延的各种习惯都是自己的习惯,不是‘里奥·戴维斯’的习惯。
但是海曼适应良好,十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