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能看清女人脖颈上的淤青,而枕头旁是一片濡湿。
隋忻心中的猜测落实,于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灯,钻入被窝,原本闭上眼睛的弟弟立马睁开眼,往他怀里钻。
[哥哥,我怕。]
弟弟幼小,有些婴儿肥,真是可爱的年纪。
隋忻看着,冲散了心里的哀愁,捏了一把弟弟的脸蛋,轻声说:[没事了,妈睡了。]
[可是妈妈不理我。]
[妈心情不好吧。]隋忻面容隐忍。
弟弟的身子抖动起来,将自己完全缩成一个球,紧紧抱着隋忻。裸露的手腕上是几处掐伤的青红。
[哥,我怕。]
[哥哥在,不会让你受伤的。]隋忻拍着弟弟,背上的抽痕仍在隐隐作痛。
[嗯嗯。]
弟弟闭上眼睛,依偎在隋忻的怀里,睡熟了,
而睁眼的隋忻眼里一片愁闷。
次日,隋家的房子内喧闹。没等到天亮,隋忻睁开了眼睛,就发现弟弟两只眼虚虚闭上,抓着他的衣服在发抖。
[别怕,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隋忻说着就要起身,被弟弟拉住,乞求,[哥,别去,我怕。]
弟弟裹着被子,露出的睡衣上印着卡通小熊的的图案,有些可爱。如果不是要哭不哭的状态,那绝对是惹人喜欢的。
隋忻把弟弟抱起来。
弟弟只有几岁,不算重,很轻松地就被抱起来,然后藏到了书桌下的书柜里。
[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隋忻见到弟弟点头之后,塞入一些东西,然后把柜子的门关上。柜子的门原本向外,但被他做了些手脚,移动方向,形成一个一个假象。
之后,隋忻出去,见到了不同的父亲。
[爸。]
男人听到声音,后知后觉地转过头,看见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孩,眼神迷茫。
[你是……]
[我是你的第二个儿子。]
对此,隋忻已经习以为常。
他的目的不在男人身上,在那扇有些吵闹的房间内,那是母亲的房间,他昨夜还进去了。
此时里面被三四个人占据了,他们手上拿着奇怪的东西,说着奇怪的话。
隋忻把整个房间看了一遍,都没有找到那个女人。
[我妈呢?]
房间内的吵闹上无声地落地了。
房间内,没人回复隋忻,都是同情的目光。
不过隋忻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他看见了那张红色泼墨的床单,暗红粗糙,好像是真的血。
连气味都很像。
隋忻见过很多次血,知道血是什么样子。
但这次,他瞪大了双眼。
[孩子,别伤心,你的父亲会好好陪着你的。]
有人不忍心,拍了拍他的肩膀。
隋忻面容扭曲,似是讥笑,似是痛苦,又似是畅快。或者说,是混合物。
男人这时候也叹了一口气,走到隋忻身后,摸着他的头。
[孩子,别伤心,以后我陪着你。]
隋忻身子剧烈颤抖,只觉得恶心。
[滚开!]
尖锐刺耳。
躲闪的动作同样尖锐刺眼。
男人的动作僵硬在半空,一时之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绷着脸,顶着其他人的目光。
[你又不听话了。]
[你昨晚在哪?]
隋忻红了眼。
男人皱眉,[小孩子不要过问大人的事情。]
[我问你,你昨晚在哪!]
隋忻执拗逼问。
男人顿时不悦,这动作在他眼中,意味着驳了他的脸面。
于是怒斥,[小孩子就要乖一点!]
隋忻咬着牙,没有说话,反而开始脱衣服。
这动作令在场的几个人摸不清头脑,有人以为是隋忻遭受的打击太大,着急地劝慰:[孩子,别着凉呀!]
隋忻压根就没有停下,直到上半身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他才停下。
不约而同的冷呼声。
只见孩子光洁的肌肤上伤口纵横,烟头的烫伤,皮带的抽伤,手指的掐伤,拳头的打伤,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没人能预料到衣衫整洁的内里,是丑陋交错的伤口。
[你怎么不打了?]隋忻冷冷开口。
几个人的目光纷纷看向男人。
而男人仍沉浸在震惊之中,此时面对隋忻的指控,措手不及。
[你在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不清楚么?]
隋忻赤裸上半身,垂下眼皮。
[先生,你这是家暴,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你的妻子不是自杀。]为首的瘦高个皱眉。
[他在撒谎,你们不能相信他!]
男人有些慌乱,去看其余的人,同样是谴责的目光。
他有些焦急,大步走上前将扯着隋忻的胳膊,疯狂摇晃,[快说你在撒谎,快说呀!]
隋忻垂头站着,任由男人动作,可一双黑色眸子已然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