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开嘴角笑了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失去支撑的脑袋砸到温暖的被褥里,沉睡的人抬起脑袋,似乎要醒来了。
邬江忍不住盯紧了,倒吸一口气。
可隋缘只是揉了揉脑袋,就继续找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邬江失笑,心头却是有些小小的难受。
摸了摸隋缘软绵绵的脑袋,邬江转了个身,面朝随缘的方向,也闭上了眼睛。
天亮时再睁眼,身旁空无一人。
心头也空落落的。
第32章
医院外面,沈黎拽着沈昆上车。
“你松开我,坏人!”沈昆拼命撒开手,可小孩子的力气哪里抵得上大人。
他的小手被沈黎死死抓着,然后以不容反抗的姿态,被塞入车内。
“你坏!”沈昆怒骂着,快要被气哭了。
沈黎根本不管这些。
他一坐上去,就闭上眼,吩咐司机,“开车,回沈家。”
“是。”司机在前面小声答应着,不敢看向后面。
沈家的下人都知道,沈黎少爷看着乖乖巧巧,但最不好相处。稍稍有不满意的,被他记在心里,就能暗戳戳地报复回去。关键是你也不知道自己咋地了,就被穿小鞋了。
所以下人们小心地不能再小心。
“你放开我!”
沈昆喊了很多遍,见沈黎不理他,心里的火越积越大,干脆拉住沈黎的胳膊咬了起来。
沈黎淡淡瞥着他,没动。
与此同时,他的余光透过车窗看向急急赶来的隋缘。等隋缘到了一定距离的时候,忽然痛喊起来,“放开我!”
这把沈昆吓了一跳,不过也让他开心。
坏人,让你不放开我!
于是咬的越发起劲。
“怎么了?”隋缘听见声音,急急走到车窗前,然后就看见沈昆抱着沈昆的胳膊咬。
“隋哥。”
沈黎柔柔弱弱的,看向隋缘的目光隐忍着疼痛,好似要对方主持公道。
隋缘却下意识地皱眉,【你一个大人还拉不开一个小孩子么?】
嘴上却训斥,“沈昆,松嘴!”
“我不!”沈昆死倔,心里委屈。
明明是这个坏人先要把他带走的,为什么隋哥哥不向着他,要向着这个坏人!
可恶!讨厌!
“隋哥。”沈黎继续喊着。
他的无助衬托了沈昆的桀骜不驯。
但隋缘只觉得头疼,“我没办法,你自己解决吧。”
“……”
前面的司机听见后,死死捂着嘴憋笑。
沈昆听见后,心里的委屈少了很多,继续咬着沈黎的胳膊贼起劲。
唯有沈黎,脸色僵住,看着隋缘泫然欲泣,喃喃念着:“隋哥,我痛,你以前……”
又提到以前,隋缘脸色立马沉下来,看向沈昆,“松嘴,沈昆!”
许是他的语气太过严厉,又或是脸色太过于严肃,沈昆还真的松嘴了。但躲到角落里不去看隋缘,也不理会他。瘪着小嘴,在心里念着哥哥。
哥哥我好想你,隋哥哥欺负他。
“隋哥,谢谢你。”
眼看隋缘庇护了自己,沈黎很快展露笑容。
“没事,你要带沈昆去沈家?”隋缘轻轻点头,问其正事。
“对,沈昆是我父亲的孩子,我父亲要认回他,作为儿子,自然是要听父亲的。”
沈黎声音温柔,不自觉地凑近隋缘。
“哼,那么多年他都没有管过我,眼见着我外祖父是京都人,于是眼巴巴地凑上前来了。我才不要认他。”沈昆抱着双臂,扭过脑袋,不屑一顾。
隋缘也垂下眼皮。
三言两语间,他就知道了事实。是沈父抛弃不养在前,眼看人家富贵了,又巴巴上前。
“沈黎,孩子既然不愿意,就不要强迫了。”
“隋哥,你知道的,我们家我说的不算,我无法违背我父亲的意愿,不如你到我家里,去劝劝我父亲。”沈黎佯装不好做,但心里隐秘的欢喜。
沈昆不回沈家,那沈家的一切都会交到他的手上。
隋缘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心里有些担心。
“隋哥,不要担心,医生说了,邬江他没有事情的。”像是看透隋缘心里的担忧,沈黎宽慰着,可手指掐入掌心。
暗自恼恨,没想到邬江竟然没死!邬行云那个废物!
隋缘听了后,觉得有道理,于是上了车,和沈黎一块去沈家了。
*
另一边,邬眠返回小洋房,发现一群黑衣的彪头大汉在那里枯站着,神情默哀,黑色的西装胸腔别着一朵小白花。看起来很是悲哀。
原本精致洋气的小洋房,只剩下残桓断壁。在寥寥的风中独自屹立。风一吹过来,就有灰色的尘埃簌簌的飘落。邬眠走上前,看着只剩下灰烬的小洋房,神情莫名。
隋缘和邬江都活下来了,自己却死了,也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