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声音裹上一层寒霜,直直压在隋缘身上,无形的冷气压得他紧了紧身体。
隋缘默默往旁边移了移,头转到另一边,却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让邬江没有被子盖。
心里嘟囔:【哼,失忆了欺负我,没失忆也欺负我,那这不是白失忆了么?】
邬江微动眼皮,又淡淡落下去。
嗓音清朗,“你很怕我么?”
“怕你?不可能。”隋缘坐起来,挑动眉毛,在邬江眼神望过来的刹那,身形一顿,张着嘴,“看什么看?小心我一脚给你踹下去!”
说完踹了一脚被子,暗带威胁地瞥了邬江一眼。
转头后,揉着胸口呼气。
【妈呀,吓死我,好久没见到这么冰冷的反派了。讨人嫌的家伙!】
邬江耳朵微动,深深看了隋缘一眼,随后缓缓躺下。脑袋陷在软和的枕头里,舒服得邬江要忘记身旁的麻烦。他曲起手臂枕在脑后,手肘碰到另一人的后脑勺,轻轻往身侧移动,发现另一边已经悬空,便捣了捣隋缘。
“往旁边挪动一下。”
身旁没吭声,却是挪动了,连带枕头也抽走了,让他枕了一把空气。
叹了一口气,邬江想拉上被子,却发现被子已经被隋缘独占了。
眉心皱的更深,“你要是想要离婚,也不是不可以,”
察觉身侧人要转身,邬江又补上一句,“但我不会净身出户。”
身侧没了动静。
邬江侧耳听了半天,始终不见隋缘说话,在他以为隋缘接受的时候,一条腿忽然伸出来,将他踹下床。
从未被如此对待的邬江:……
邬江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身上的冷意将要化成实形,可床上的人恍若未闻,甚至还裹紧了被子。
“隋缘。”他压抑着怒火。
“哼,离婚。”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邬江忽然不生气了,重新拿起桌子上所谓的“离婚协议书”,在身份信息那一出看了许久,“我今年多大?”
“21!”隋缘翻了个白眼,明晃晃的嫌弃,“连自己的年龄都不知道。”
“你确定我今年二十一岁?”邬江目光定定落在隋缘身上,浮现出淡淡的疑惑。
“对!”
【废话,老子和你同岁,能不确定么?】隋缘在心里骂骂咧咧。
“哦,那你和我同岁,也是二十一岁么?”
“是的,怎么了?”
隋缘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来,要看看邬江要干什么名堂。
只见邬江双指夹着那张伪装的离婚协议书,眉毛微抬,自带一身清冷。
“男子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岁,你我今年二十一岁,是如何进入民政局的?”
“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看出来这个是假的?”五十拧起眉毛,有些瞠目结舌。
以反派的智商,它不是没猜出反派能勘破这个谎言,但它没想到,反派看出谎言竟然是这个。
“你不是失忆了么?怎么还能记得法定结婚年龄呢?”隋缘双手搭在膝盖上,有些奇怪。
邬江掏出手机,在隋缘面上晃了晃,“我可以借助科技工具。”
“……”
“那你没有查到男男不能结婚么?”五十好奇。
“……”
邬江怔愣一瞬,按开手机屏幕,将上面的网页又浏览一遍,却是白底黑字说了同性恋不能成婚。僵硬地将手机藏到身后,轻咳一声,煞有介事地开口:“上面没有说。”
他将目光移开,回归正题,“所以为什么撒谎?不仅是你,还有那个叫沈黎的家伙。”
究竟要隐瞒他什么?
隋缘第一时间看向五十,五十冲他摇摇头。这意思是要他不说出真相。
反派失忆是难得刷黑化值的机会,一旦反派恢复记忆,对宿主好起来,那黑化值就不好刷了。所以能拖延就拖延。
隋缘也冲五十摇摇头,苦着一张脸。
知道骗过反派这事情有多么难么?已经骗过一次,不好再骗第二次了。
还没有见到五十的回复,身前就多了一道清瘦的身影挡在他面前,高挺的影子垂落,盖在他身上好似要将他包围。
邬江挡在他与五十中间,也挡住了五十传过来的信息。
男子音色偏冷,“你们在沟通什么?”
“没什么。”隋缘潜意识后退半步,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之后,又昂首挺胸面对邬江,“撒谎那是因为讨厌你!”
“讨厌我?”
邬江觉得有些好笑,他眯着眉眼细细打量眼前的人,比他矮一头,卡布其色衬衫包裹对方有些瘦削的身躯,有些空荡荡的。一团乌发微长,柔顺地贴着脑壳,隐隐挨着竖起的领口。那双眼睛亮盈盈,时不时闪着些胆怯,可转瞬又被伪装的桀骜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