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抓着椅子手紧了紧,额头青筋暴起,却碍于顾君麟硬是挤出一抹笑容。
“既如此,朕也就放心了,外头雨大,你们回去小心些。”
“是。”
顾君麟虽觉得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对,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没去深究。
给皇帝请安后,便与玄净打着伞回去了。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皇帝硬是把自己憋红了眼眶,声音近乎颤抖:“司徒傲云,当初你抢了朕的女人,如今你儿子又来抢朕的小儿子,你们司徒家,就这么喜欢抢朕的东西?!”
刚离开养心殿,顾君麟仿佛听了一阵瓶子碎开的声音。
脚步不由得一顿,回头望去:“小师叔,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玄净抬眸淡淡扫了一眼养心殿大门,抬手搭在顾君麟肩膀上:“没有啊,兴许是雨太大,殿下听错什么了吧。”
“也是。”他轻轻点头:“雨好像下大了,我们快回去吧。”
“嗯。”
——
回到东宫,顾君麟觉得困乏,泡了个热水澡,在玄净的陪伴下,便深深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他便来到了一处破旧的房屋中。
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他就知道,他又在做预知梦了。
只是这次有些奇怪,以前他都是以旁观者的形式做梦的,可这次,他却和梦中的自己合成一体,他无法控制身体的行动,却能透过这副身体的眼睛,看到眼前的景色。
正当他疑惑‘自己’正在做什么的时候,那残破的门突然被人踹开,几个穿着规整的黑衣人从外面涌了进来,团团把他围了起来。
‘他’吓得向后退了两步,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道脚步声。
吧嗒——吧嗒——
那人踩着步子,踏进了破屋。
黑衣人见有人进来,立即让出了一条通道。
他立即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林曦雪,是你?小师叔呢?!”梦中的他似乎有些意外。
林曦雪手执长鞭,满脸傲慢地朝他走来,还未靠近他,就抬起鞭子,狠狠地抽了过来。
啪——
他被黑衣人紧紧围着,根本没有退路,实实在在地挨了一鞭子。
他雪白色的袖袍上瞬间引出一条血痕。
刺骨的疼痛从心底逐渐蔓延至全身,可‘他’却一声没哼,咬牙抬眸看向眼前的金孔雀:“小师叔是你抓的?”
林曦雪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看白痴一眼。
“啧,真不知道你们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你这种货色,也能当储君?难怪萧国要亡。”
说罢,他缓缓走到‘他’身前,不等顾君麟反应过来,便抬手扯掉了他遮住凤尾花的抹额。
“你干什么?”‘他’慌忙用手遮住额头。
然而,林曦雪却对黑衣人使了个眼神。
黑衣人立即上前把他按在地上。
林曦雪慢慢蹲下身子,抬手摸了摸他额间那犹如用朱砂画出来一般的凤尾花,喃喃自语:“我就说怎么看不到呢,原来是藏在这儿了。”
“什么?”
林曦雪低眸看了他一眼,慢慢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拔出后,对着外面照进来的光晃了晃:“顾君麟,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别装了。”他呲笑:“魏离歌那个蠢东西看不出来,我可不一样,你其实,早就知道我们两个也是重生的了吧?”
藏在身体里的顾君麟被他那疯狂的眼神震地一愣。
他……是怎么看出自己知道他重生的?
“你不是很好奇,我们为什么也获得了重生的能力吗?”说着,他的匕首已经抵在顾君麟的额间:“因为,你死了之后,你身上的凤凰蛊,被我挖出来了,魏离歌那个蠢货,不过是我为了永生,找的一个匹配的容器罢了。”
话音落下,匕首赐予他的额间。
这仿佛刺入灵魂伸出的疼痛直接把顾君麟从睡梦中拉了回来。
他大叫着从床上坐起,满头大汗地喘着气。
正在隔壁看书的玄净听到声音,急忙赶了过来,见他满头大汗地坐在床上,忙过去帮他擦了擦汗:“怎么了?可是又做噩梦了?”
看到玄净,他的情绪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小师叔。”他猛地抱住玄净:“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玄净愣了愣,侧头瞥了他一眼,随后轻轻拍着他的背:“殿下放心,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听到这句话,小殿下僵直的身子这才慢慢软下来,瘫在玄净的怀中。
之后,顾君麟便再也没能睡着。
玄净怕他又害怕,也陪着没睡,硬是给他讲了一夜的故事,直到天微微亮,顾君麟才实在没忍住,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