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被修士将它砍掉了,万年扶桑木的树心是至阳之物,它又变成了一把剑。
不过它不会生出剑灵,因为它本就有灵。
天道早就发现这个弱小的神明,祂其实不允许自己统治的这方世界,生出新神,所以祂毁灭了古族,把它禁锢在固定的地方,最后又将它打磨成他人手中一件工具。
可是没人能驯服神明化身的扶桑剑,他们连拔出那把剑都做不到,剑的威压太高,不是这群飞升都做不到的修士能压制的。
它想,自己可能得作为一把‘藏品’,度过更长一段不见天光的日子了。
但它心态很好,不仅没有被消磨掉自我意识,反而还在不断变得强大。
失去了信仰和人族供奉的弱小神明,竟然真的还在不断成长!
这是天道不理解的事。
不理解,但也无法接受……
祂终于,主动联系了扶桑剑,屈尊降贵的,主动与这个,祂眼中的‘稚童’沟通。
——你想要做人吗?可以自由的修行,做什么都可以。
扶桑剑问:真的是自由的吗?
天道被它的敏锐惊到,越发感受到危机感。
——当然自由,没有任何人,能左右你的命运。
扶桑剑思索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那句话里有两个陷阱,第一,祂承诺的,是没有任何人能左右它的命运,这个‘任何人’,当然只包括‘人’,祂不属于‘人’的范畴。
第二,所谓‘命运’,本就显得含糊其辞,被冠上了‘命运’二字,任何行为都跟‘自由’扯不上关系了,就算它过得身不由己,天道也只会说,这是命运的安排,是命中注定。
但扶桑剑没有拆穿,它知道,自己弱小的时候,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它需要一个韬光养晦的机会,让它有足够的时间成长。
至于其他,都可以慢慢琢磨。
第125章 坠落。
安九摇了摇头, 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孟扶光在一片火光中回头。
白发青衣的男人好像穿过时间与空间,与安九对视上, 他勾了勾唇,用一种惬意轻松的表情, 无声的动了动薄唇。
——我不想做棋子了。
安九冷汗淋漓,猛地睁开眼睛。
孟扶光做了什么?他不是已经按照命运的安排, 走向了死亡和毁灭?
天道对他颇多忌惮, 给他安排的任何一条路, 其实都是死路……而且他也确实已经死了,自己这个转世,根本就是个废人,已经不会对天道造成威胁了。
孟扶光失败了吗?
不对……
安九抱住脑袋, 头疼欲裂。
不对!
他谋划的事,还没有结束!
安九想起了业火教, 微生岚也若有似无的提起过的那件事……孟扶光,确实是业火教信奉的那位‘真神’!
所以这一切, 都是他自导自演?
可是他究竟要做什么, 他都死去一千多年了,还能怎么翻盘呢?
那他为了自己献祭了一切……也是假的吗?
安九头昏脑涨的,想不清楚, 看不清楚,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了!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原本就对这个世界充满怀疑的安九,这一下子冲击过后, 越发混乱癫狂。
“是假的,都是假的……”安九呢喃着, 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竟已是泪流满面。
安九失魂落魄的回了小木屋,路上又碰见一个疯癫的修士,对方看起来比他还狼狈,大声叫喊着,要离开这里,再不离开,就无法逃脱了。
后面有人追了上来要拦住先前那人,看见安九时,礼貌的和他打了个招呼,“抱歉,他心性不够坚定,怀疑自己是陷入了心魔幻境,现在有自杀倾向,这位修士多担待一下。”
安九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跑出去的那个疯子。
或许,疯子才是察觉到了世界真我的那个人?
安九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之前当猫的那个世界……
世界是虚假的,他要回到真实中去。
“安九?”有人叫了他一声,安九回头,看见了奚青渡和韩柊。
对面两人似乎愣住了,安九顿了一下,调头面无表情的继续走。
面无表情是他自己以为的……
方郁鹤也在找安九,以他和雪念的计划来看,这个时候,雪念应该已经完成任务了。
但他既找不到安九,也找不到雪念,这让他心情很烦躁,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杀意,在胸腔里乱窜。
有着同样情绪的人,不在少数,岛上此时,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噗嗤——’
雪念低下头,看见自己沾染了几滴鲜血的衣摆,不悦的皱了皱眉。
他本来,是被这些人叫来制止那名想自杀的修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