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是酒瓶碰撞的声响,江以臣试图忽略。
他今天实在时有点忙,两边公司的项目都出了点问题,从早到晚会开个没停。
现在还得打开电脑继续处理。
然后在他刚浏览完一页PPT时,顾岁安开始哭了。
小小声的呜咽,伴随着偶尔的抽泣。
顺着门缝,清晰地飘进他耳朵里。
江以臣戴上耳机。
很奇怪。
明明耳边只留下了音乐声,他反倒开始刻意去留意顾岁安的动静了。
思绪也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沉静下来。
反而开始频频走神,屏幕上一个字都进不了脑子了。
江以臣烦躁地“啧”了声。
他猛地站起身,拉开了门。
冷淡的视线垂下,与顾岁安湿漉漉的,宛如刚出生小兽般单纯的目光撞上。
江以臣语气硬邦邦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原本以为又会是鸡同鸭讲,谁知顾岁安愣了两秒,就撑着门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江以臣,还略微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
下一秒——
她一改先前理直气壮骂人的作风,流着泪,可怜兮兮地扑进江以臣怀里。
两人都穿着睡衣,隔着层薄薄的布料,江以臣觉得。
怀里好像拥了团棉花。
而顾岁安的衣领也因为这大幅度的动作往下滑。
直接漏了大半肩膀。
江以臣很正人君子地伸手去拉。
手指伸到一半,被顾岁安轻轻攥住。
她整个人都被酒精蒸腾得发热,连带着指腹都是滚烫的。
指甲不安分地轻轻刮蹭过去,带起些微难忍的痒意。
空着的那只手抵住顾岁安肩膀,将人推得更远了些。
连带着被攥住的手指也从掌心滑出。
做这些时,江以臣脸上并没有从前那般的冷淡不耐,更像是出于礼貌的克制。
顾岁安却受不了这些。
她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空荡荡的掌心让她模糊意识到——
好不容易攥住的东西,又要失去了。
止住的泪水又一次盈满了眼眶。
眼皮一眨,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直直砸到了江以臣手臂上。
湿润的,微热的触感,让他愣了愣神。
紧接着,就是顾岁安含着哭腔的问句:
“你……”
“能不能抱抱我。”
第29章
江以臣没动作。
他其实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直白的要求。
若换做是平时,他一定不带犹豫的拒绝。
可偏偏顾岁安现在神志不清,这样的要求更像是一种极端难受状态下的下意识求助。
仅仅是犹豫了这么几秒,顾岁安就直接抱了上来。
两人都穿着睡衣,隔着层薄薄的衣料。
江以臣觉得怀里好像抱了团棉花。
他难得的有点懵,垂下眼时,正好看到顾岁安的脸靠在他胸膛。
很眷恋地蹭了蹭。
那一瞬,呼吸都不自觉发紧了。
江以臣只觉得没来由地燥热,心跳声愈加剧烈。
“行了吧。”他清了清嗓子。
刻意只用指尖抵住顾岁安的额头,将她推到了两步远的地方。
顾岁安靠在门边,迷蒙的视线中只能看到男人越过她离去的背影。
顾岁安:“……”
“抱一下…”她边打着嗝,边蹒跚往沙发走,“都!不肯!”
江以臣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顾岁安一长条趴在沙发上,脸颊被抱枕挤成一团的模样。
他蹲下身,居高临下的姿势,绷着的眼皮稍显无情。
然而手里却端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递过去,说:“喝了。”
顾岁安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指尖一触到杯壁,就娇气地“嘶”了一声,“烫!”
“哪里烫。”江以臣不由分说地把杯子塞到她手心,“喝完。”
许是这一下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而顾岁安即便醉了也牢牢记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真的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蒸腾的热气将她的鼻尖熏得更红了,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浸湿,楚楚可怜。
江以臣也不再试图和醉鬼沟通。
茶几上的电脑一动鼠标就自动亮屏,他简单看了两眼,就理清了来龙去脉。
江以臣回头,哭笑不得的语气。
“就为了这么件事儿。”
“哭成这样?”
-
翌日,顾岁安醒来时头疼欲裂。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最后的记忆只有她抱着啤酒瓶子,豪迈地一口接一口。
“烦死了!”她气愤地一踢被子。
借酒消愁是世界上最烂的主意!
短暂的放空完,第二天还得忍着头疼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