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房间背对着客厅,往外走时,正好听见两人在沙发上小声讨论着她和江以臣的关系。
“臣臣怎么谈女朋友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呐。”
“这还都住在一起了……”
顾岁安脚步一顿。
她脸上慢慢扬起抹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宽松T恤和牛仔长裤,重新回房间换了身长辈喜欢的素色长裙。
还顺手扎了个侧麻花辫。
“叔叔,阿姨。”顾岁安恬静笑着,“江以臣说他很快就回来了。”
“麻烦你们再等会儿。”
……
江以臣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三人坐沙发上相谈甚欢的场景。
他舅妈还握着顾岁安的手,笑得花枝乱颤。
江以臣清了清嗓子,“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三人这才注意到他,“回来了?”
“正好家里没事,就提早一天过来了。”
舅舅站起来,拍拍他肩膀,“瘦了。”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顾岁安作为江以臣的同居室友,多少能感受到。
江以臣在这两位面前,身上那股尖锐冷厉的气息都收敛了不少。
大概,是他为数不多亲近的长辈了。
“在高铁上应该没来得及吃饭吧?”江以臣说:“这附近有家餐馆味道不错,吃完下午我送您和舅妈去酒店。”
“岁岁也一起去吧。”
顾岁安被舅妈拉着往外走,与江以臣擦肩而过时,眉峰轻挑,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深想,一旁的舅舅先叹息一声。
“舅舅知道你这么多年不容易。”
“但你也不能……”他停了停,无奈中又带了点恨铁不成钢,“让人家姑娘没名没分地跟着你啊。”
江以臣:??
他无法想象这几十分钟内顾岁安对两位进行了怎样恐怖的洗脑,才会让他们根深蒂固地觉得,自己的外甥是个对感情不负责任的渣男。
而之后的饭局也完美印证了这一点。
舅舅舅妈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年纪大了,尽早结婚,不要辜负顾岁安这么好的女孩子。
江以臣无言以对,还是助理打来的电话解救了他。
看着他的身影出了餐厅,舅舅舅妈对视一眼,后者语调里带了点恳求:“岁岁,以臣这孩子从小就不容易。”
“如果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们俩,我们替你收拾他!”
“但就是……千万别抛弃他。”
抛弃。
顾岁安直觉这个词背后代表了什么。
她状似无意地把话题往江以臣身世上引,“我……见过他母亲一回。”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也不知道她和以臣之间发生了什么。那一次,她只是托我转交一个镯子。”
“而以臣看到之后,很生气。”
她委屈的神色太真,一下就勾起了同情心。
“不怪你,是他妈妈……做的太过分。”
顾岁安这才知道,江以臣,是从出生起就被抛弃的孩子。
他妈妈在生下他后就不知所踪,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是舅舅舅妈和外婆一手拉扯大的。
“五岁那年,他外婆重病需要手术。我们借遍了所有还是凑不齐钱,我和他舅妈就商量着要不要去江家借一点。”
提到这件事,舅舅的脸上有了很深的自责,“被以臣偷听到了。”
“五岁的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查到的地址,自己偷了钱找上门。”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会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顾岁安问:“那外婆……”
“江家拒绝借款。”时隔多年,再提起这件事已经能够心平气和了,“理由是,我的妹妹,以臣的妈妈,仍然在做婚姻的第三者。”
听到这儿,哪怕顾岁安是个局外人都不免冒起了火。
她又想起了那晚在她面前装得楚楚可怜的女人。
那样一张清纯柔弱的脸,心却这样硬。
硬到能够放弃孩子,放弃父母,只为了她所谓的爱情。
舅舅仍在说着,“整个治疗期间,她没有来看过一次,葬礼也没有出现。”
他还想再说,余光瞥见江以臣快步进来的身影,迅速闭嘴。
江以臣在身旁落座,顺嘴问了句,“在聊什么。”
顾岁安看着他与平常并无二致的侧脸,心里想的却是:
有那样糟糕的父母,江以臣这20年。
该是怎么度过的。
第23章
当事人在,自然是不好再讲这些过往的。
吃过午饭,江以臣开车送两位长辈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