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群情激愤,公检法介入,吴良被刑事拘留,当时处理这件事的永宁城市大学高层领导也被纪委调查。
虽然现在的性/骚/扰还没有严格从法律界定在男性之间,但猥/亵/罪是不分男女的,吴良利用导师身份欺压学生,已经构成强制/猥/亵/罪,被依法提起公诉。这件事也引起了舆论的大讨论,有关“男孩子也会遭到骚扰”一时成了最热门的话题,很多男孩子受到“邓家涵案”的鼓励,纷纷匿名、实名举报当年对他们进行侵害的老师、同学,成为了这一年的年度大事,深深影响了整个社会。
永宁城市大学在出事后立刻对吴良进行了解聘,并撤销了他的教授职称,当年那一批参与邓家涵案的领导班子也在纪委调查后撤职的撤职、双规的双规……换上了一批新的领导。
新的领导班子一定会比旧的好吗?
没有人知道,但至少这也是对银杏树下那缕冤魂的一个交代。
又到了一个月的二十五日,市民们可以进入永宁城市大学。
银杏树下摆满了学生和市民们为了纪念邓家涵而买的花,那银杏叶子纷纷飘落,落在纪念的人们头上,依稀之间,很多人好像看到了在很多年前,有一个男生曾经坐在这株树下看书,畅想过未知的未来。
而今,再也不可期也。
“那……他那个多舌的师弟呢?”江流远远地看着银杏树,随意问道。
“捉妖盟的意思就是小惩大诫,让他给邓家涵道歉、供奉,并且向大众揭露这件事的真相。毕竟他只是背后嚼人舌根,不论哪家的量刑,都不至于要他的命去偿。”白客舟回答道。
至于白客舟是怎么让师弟跪地痛哭流涕向邓家涵忏悔就不必多说了。
“哦,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承诺,你所谓的应得惩罚?”江流冷笑道,“那可是一条生命,结果应得的惩罚就是坐牢、刑拘、道歉和被调查么?”
“是的。”白客舟脸色不变地回答道,“这就是我答应的他们‘应得的惩罚’。邓师兄的事我感到很抱歉,可首先他是自杀的,不是他杀,不论是法律还是捉妖盟的规矩都没有偿命一说。捉妖盟有捉妖盟的惩罚规则,人间有人间的法律量刑,他们所有应得的惩罚都不是我‘个人’做出的,我没有资格对任何人实施惩罚,我所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大白于天下,然后交给捉妖盟和人间的法律来决定,……这就是我能做的。”
江流又问:“你觉得邓家涵会接受这个结果吗?”
“不知道,冤魂总是想要报复整个世界的。”白客舟道,“但我对得起自己的原则,就是这样。”
“有多大的能力就办多大的事,妖怪的事交给捉妖盟,人间的犯罪交给法律,熊孩子做错事交给老师……我又不是超级英雄,能一个人决定地球的存亡。”
白客舟看着远处追着萧寒道歉的高齐,淡淡一笑:“反正我就是这样的小人物,但是……谁也不能规定小人物就得躺平,不能做事吧?”
“你不仅做事,你还话多。”江流指出这个事实。
“……什么!原来姐姐你也讨厌我说话风格吗?我还以为你不介意的!”
白客舟如遭雷击,江流之前从来没有当他的面前说他话痨,他还以为……江流和别人不一样,不介意呢!
“是话多……”江流目光看向远方,“但,并不讨厌。”
白客舟心中狂喜,还在回味这句话的涵义,就见萧寒走了过来。
萧寒:“老师好,没打扰你们吧?”
打扰了!快离开!
白客舟很想这么说,但一看江流突然如沐春风的“人民教师”嘴脸,就立刻闭嘴了。
江流:“有什么事吗?”
“嗯……”萧寒犹豫了半天,还是抬头说,“老师,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事都不是梦吧?虽然您在班会上说做梦梦到女鬼是青春期萌动,平日课业压力太大产生了集体无意识的幻觉,硬说这是科学现象……”
其他同学都信了,反正他们都盲目崇拜江流。
但萧寒却露出一个很若有所思的笑容:“但是老师,其实最后在花海的那一刻,我是醒着的,我听到你给邓家涵师兄说‘如果厌恶人间,就尝试去爱一个具体的人或者具体的东西’这句话了。”
啊……
白客舟一愣,和江流对视。
要用千金铃给这孩子洗脑吗?
白客舟用目光询问。
“但是老师说这些都是科学现象,我就选择相信了,反正就当做是我做梦梦到的。”萧寒如今抬头挺胸起来,身姿挺拔像一根翠竹,“老师,我也很厌恶人间,虽然高齐他们向我道歉了,但是我不打算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