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现在,和这个师弟聊完后,他感觉心情是放松的、身体是轻盈的。
白客舟很喜欢给别人讲自己的倒霉事,而且他提到自己的不幸遭遇时,口吻总是开玩笑、甚至幸灾乐祸的,就好像倒霉的不是他本人一样。五2④9令八192
“……我那时候才十岁,在一所特殊学校里上小学,以前还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天才。生病以后我在特殊学校的成绩一落千丈,同学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白费力’,师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白客舟神秘兮兮道。
“不知道。”邓家涵被他讲的故事吸引了。
“因为我越是失去‘力量’,我就越要努力练,老师说我不行,我不信,我就练啊练啊,每天都在练习……别人练十遍,我就练一万遍,结果最后还是不行,被人轻轻松松打翻在地,那些打赢我的同学就用脚踩在我的头上。”白客舟淡淡笑道,“他们说我是‘努力努力白努力’,然后我又姓白么,所以就给我起个外号叫‘白费力’。我无论走在哪里,在干什么,他们就聚集在一边大喊我‘白费力’,这个甚至是全校的行为。”
邓家涵被吓了一跳……十岁……如果他十岁的时候被全校的同学起外号嘲笑、踩在头顶上殴打……那他根本就没有勇气继续上学了,更不用说念到大学。
“你就没反抗吗?”
“当然了,他们骂我,我就骂他,他给我起外号,我就给他们起,我能起五十个不带重样的。他们打我,我也打回去……当然我也打不过啦,所以我大哥看到我身上的伤就很生气,听到‘白费力’这个名字更生气。”
“可我不生气啊。”白客舟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当时还说‘白费力’这个名字听着像个外国人,像不像名著里出现的男角色名字啊……白兰地·费尔力之类的。”
邓家涵被白客舟清奇的脑回路惊呆了。
江流在背后闻言轻笑了一声。
邓家涵这才像是注意到她似的,畏惧的缩了缩。
江流把邓家涵从美好的幻想里拖了出来,猛地一下子回到现实。
邓家涵很清楚江流是多么强大的大妖,掐死他比掐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从“那位老师”手里得到的所有力量,在江流这里都不过是蚍蜉撼树。
白客舟伸出手,想搭在邓家涵的肩膀上,快放上去时才发现邓家涵只是一股执念,没有实体。
白客舟脸色不变,手臂还是悬空,就像是自然地搭着。
“师兄,世界确实很不公平,我小的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遇到不幸的人是我,为什么被欺负的是我。但是世界上也有美好的事情,我们总要为了美好的事情而努力活着,不然我们又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白客舟注视着邓家涵的眼睛:“你讨厌这个世界吗?你有没有哪怕一个喜欢的人或者喜欢的东西呢?”
有没有喜欢的人……邓家涵的思绪飘缈起来。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察觉过自己的情绪。
有的……邓家涵曾经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可是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她的模样了;有没有喜欢的东西……也有的……邓家涵曾经很喜欢学校的这株银杏树,经常坐在它的下面看书,可如何被这株银杏树困了多年,他现在对这株树只剩下恐惧。
“我讨厌这个世界……讨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所有事……”
邓家涵哭了起来。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如果在他生前曾有人愿意这么与他友好地谈心,也许他心中还留恋着悄悄喜欢过的女孩、热爱的自然景观……可是他现在什么都失去了!他只是一抹幽魂!
就像那位老师说的那样,这就是这个世界带给他的所有!
邓家涵情绪剧烈爆发,黑气围绕着他,像是平地起了一阵龙卷风,他灵体瞬间膨胀,而那片蓝色花海都被邓家涵突然爆发的力量压倒,逐渐枯萎!
花海梦境,将成烈狱!
白客舟被这猛烈的煞气正面冲撞,“哇”得一声猛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是怎么了?
明明“话疗”刚刚已经逐渐起效果了,怎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变化?
江流上前一步,把白客舟挡在身后,她伸出一只手,直指邓家涵眉心,冷道:“这个小子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白客舟马上知道江流要做什么了,江流要把邓家涵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