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这才抬起头:“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像今天一样,把一切异象都解释为科学现象?”
“是这么个意思。”
江流微微眯眼,黑曜石一般的瞳孔像是看透了白客舟:“你好像很关心我会怎么活着?”
“是啊,我确实关心你呗,你看你说了你是突然醒来的,不管是借尸还魂还是什么的,我能看到您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但您一直在努力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吗?”白客舟淡淡道,“我知道,这对于妖怪来说很难做到,所以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有这个遵守社会规则的意识,而我也确实想要帮你……”
江流:“可我不需要人帮。”
“出门靠朋友啊,朋友多了也没什么不好,何况我们两个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白客舟的厚脸皮就在于即使被人直接拒绝也不会生气,还会紧巴巴凑上去,“您看,您要是想当个好老师,又不想暴露身份,那肯定需要我的帮助啊,对不对?毕竟您一定不想被捉妖盟带去审查吧?”
白客舟这么说,倒确实是真的。
江流想了想,白皙的手指在桌子上扣了扣:“好吧,准了。”
……呵呵。
您作为妖怪之前到底是有多位高权重才这种习惯性用词啊?
白客舟不打算和她计较,他郑重伸出手:“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姐姐老师?江老师?……江流。”
“嗯,白……”
停顿了好一会,江流微微蹙起她的细眉,“小子,你叫白什么?”
……艹。
白客舟表情差点崩坏,咬牙切齿道:“……客舟,白客舟,‘野寒溪静客舟还’的客舟。”
末了,白客舟恨不得加上一句,“就在您的江流之上那个客舟!”
江流这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白客舟的手:“好的,白客舟,我记住了。”
好冰。
白客舟被江流触碰后愣了很久。
妖怪的手都是这么冰的吗?
不不,至少朝阳肯定不是。
说到朝阳,他临死前嘴里那个告知红线使用方法的“老师”到底是谁?
“你说——”白客舟刚开口想问,就听到门口有人走近,他立刻闭嘴。
进来的人蔺琳琳,她抱着一张大海报敲了敲门:“报告。”
“进来。”
蔺琳琳看了看白客舟,有些无措。
江流点点头:“不要紧,有事你就说。”
蔺琳琳把海报放到江流桌上,小声道:“江老师,学校下月初要举办建校百年合唱比赛,每个班都要参赛,今天通知给我们这些宣传委员了。”
江流有些疑惑:“我记得你们似乎很重视高三学年,怎么会去合唱……比赛?”
而且宁大附中都有百年校史了么,看起来建筑很新。
江流怀疑是不是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对时间失去了概念。
白客舟是她们当中唯一一个明明白白:“啊,这事我知道,不是附中百年,是对面永宁城市大学百年校庆,中学部一起庆祝,至于高三也要参加……那是因为今年新上了个教育部长,要求加强素质教育,这种文体活动也是学校指标考核的一种。”
“但是、但是……”蔺琳琳苦恼地说,“团支书给我们说让我们班既要积极参赛,又不要花多余的时间练习,还最好能拿个奖……”
江流:“既要马儿跑?”
白客舟:“又不要马儿吃草?”
蔺琳琳:“……”
对,就是这个意思,他们好会总结。
第14章
人们特别喜欢整数,总认为整数年一定比起其他年份更有意义,三十年、六十年、一百年,越是大的整数就一定越重要。
实际上,时间本身是没有衡量尺度的,现在推行的衡量尺度——年份——不过是人类自顾自决定的记录方式,并不为时间本身所认可。
所以整数的唯一的意义就是——人们觉得它很重要。
永宁城市大学百年校庆,是这座知名学府近几年最重要的事,中学部当然也要参加。与其他年级还要参加各种文艺汇演、运动会相比,高三年级只需要参加合唱表演已经是很简单的事了。
江流沉吟一番:“你们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老师,我觉得咱班肯定没人参加。”
作为班级的苦力工,没有人比蔺琳琳更懂他们班的同学有多么不积极,不过说实在,作为一个被流放的“弃养”班,就算想积极起来也不容易。
“像每周的黑板报,我都动员过无数次了,但都没人参与……除了关红儿愿意帮忙……所以老师,你说合唱队起码得二十个人吧?咱们班不太可能有那么多同学愿意参加……”
蔺琳琳想把话尽量说得委婉,毕竟她们不能再吓走一个班主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