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云听而今已然成鬼,他将食材放置在程今生旁边,目光小心翼翼望向楚若颜, 却不敢对她有所回应。
程今生见到他不悦的神情一晃而过,后又想到, 他是另一个楚家小姐的侍郎, 而他爱的楚若颜只有一个侍郎, 这么一想,心情愉悦不少,也不再斤斤计较,只是平静一问。
“今日怎么是你来?”
云听老实交代说:“我想见她一面。”
程今生不会给他们独处的机会,他坐上秋千环住楚若颜,为她掖好绒毯,让他们两聊。
“顺便把菜洗了,不然等你叙旧完,她这饭也不用吃了。”
云听收敛了以往的脾气:“是。”
他真就蹲在一旁洗起菜来。
楚若颜:“你的事我听说了,为何不回醉消庭?”
程今生并没有扣住云听的□□,云听是整个鬼界唯一能自由出入,不受束缚的人,偏偏却不离开鬼界。
云听:“我见过她了,你们长的确实不一样。”
他庆幸一笑:“他们都不记得你,不过还好,我记得。”
“那里的一切本就不是我所想要,离开或许是种解脱。”
他成鬼后回过一次醉消庭,是与过去的自己道别,他把云布坊归还,什么也没带走,仅带走了那件,属于楚若颜的碧色华服。
刁蛮任性的楚大小姐还是那样,诱哄、威胁、派人打了他一顿,消了气,他也没有眷念转身走了。
兜兜转转、寄人篱下、做了这么多年别人听话的狗,这次,是死亡也是重生,他想习得一身武学,能握住属于自己的剑。
程今生对他不算坏,为他在鬼市弄了间铺子,又命人送了他一柄剑。
现在的他是自由的,他也想有一天能站在程今生左右,成为他认可的左膀右臂。
楚若颜没有多说,只留他一同吃顿晚饭,重生后的云听似乎很崇拜且敬仰程今生,对他也没了以往的敌对,反倒言听计从,说东不往西,让做什么便做没有,没有怨言,全当成了历练。
楚若颜最近变得异常嗜睡,刚吃完饭,天还未黑透,还有余光,她就已经靠着轻微晃动的秋千睡下了,程今生与云听在院子里洗碗,这时辰似乎连程今生都愣了一下,又提前了。
她的身子肉眼可见一日比一日弱,睡得早,醒得晚。
云听本还想与她再待一会儿,见到此景只好就此作罢,他收拾好碗筷,程今生已经将她抱回屋子安顿好,走出来了,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云听恋恋不舍望向屋子,最后转身离开。h??
冬天的第一场雪,挂满梨花枝头,花被雪砸落,雪压弯细枝,霸占白色梨花的位置。
秋千与院子满是积雪,程今生第二日去外头买糖前,大清早还为她将雪扫了干净,归来时未见她坐在秋千等他,只以为还未醒。
然而,当他推门而入,一道瓷器砸地声惊了他。
楚若颜面色惨白,因疼痛与寒颤在床上缩成一团,细汗密布蹙紧眉头,攥着胸口。
“程.......”
“楚若颜!”他慌忙走过去,手足无措抱起她,两人坐在床上,他试图用自己的温度让她好受些,但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无济于事,楚若颜心口是各种奇怪的杂痛,不时绞痛,不时捏痛,没有停歇,呼吸一口都是要命的疼。
程今生抱紧她,他搓着她冰冷的手,不断哈气,他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疼痛蜷缩在他怀中的人,呼吸稀薄,眼框已经含起泪花。
他冲进浴室,带她一同进入暖和的水里,这好似让她不再冷颤,身子也逐渐回暖,只是......心口的疼没有办法缓解。
她慢慢的失去意识,可哪怕是昏迷过去,那股痛还是缠绕着她,她死咬唇,血丝溢出,忍不住流出泪水,道:“疼......程......今生......我好疼......”
楚若颜声音虚弱贴在他耳边喊疼的时候,就好像无数把刀刺进心口。
他突然想起什么,她对他坦白时无意识提过曾经阴差阳错完成的任务,欺骗系统,杀除巫师,是在幻境中。
漫天飘舞的白花树.......
楚若颜出现在一座挂满风铃的桥上,两侧是朦胧白雾中掀起涟漪的湖泊,桥的那头是巨大如云的白色榕树,挂满飘逸的红色缘带,及其壮观,而最高的枝头上荡着一把铜锁。
白色的花树下站着一人,一身玄衣,披散着发,手握匕首,眼含爱意望着她。
楚若颜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在一片催促的风铃声中她缓缓朝他走去,她与他靠的很近,站在他面前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冰雾味,她不受控制莫名抬起手,程今生把匕首放在她的手心,嘴角是轻松地笑。
匕首被她握着,而他包裹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