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踹掉夫君(95)

满腔满腹的腥甜,落在雪壳上,猛然绽开一朵暗红的妖花。

有人冷笑着下令。

哪等小官小吏,不自量力的挡驾之人,投入暗牢吧!

垂死之人,看他能在暗牢内能撑过多少天!

最初令他恢复了些许神志的,是一口清冽的泉水。

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道:“老大,老大,老大……”

不知过了多少天。

仿佛看见,世界的尽头是一片白光。似乎走到那点光晕前,穿过去,意识便能脱离躯壳,轻飘飘地,忘却人世间经历过的所有苦痛了。天崩地裂当头砸上,谁又能抵挡这种诱惑呢?

他觉得自己的肢体,似乎不再那般沉重;他觉得自己奇迹般地抬起了头,目光向前、向前,穿过了那片雾蒙蒙的白光,一眼就能看见——

李玄晏缓缓抬起头,茫然而空洞的瞳孔,猛然迸出细微的光彩,精确地聚焦在身前。

白衣脏乱,底下的年轻人回过眸来。声音浑浊,讶异地微颤:

“……鉴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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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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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说些什么呢?

许久许久以前,又或许只是在平行的时空之中,曾经伤痕累累地躺在血泊里的年轻人,最终披着一身金灿灿的朝霞,踏入了鸿霄殿的朱漆大门。他左手提着样式简单的木匣,右手看似垂在身侧,实则轻轻搭着腰际的长剑。纯白的身形立在那里,背着日光,切开了殿外明明暗暗的疏影,如刀似剑。

年少的帝王抬起头,眸底一片空泛的淡然。细看却深不见底,褪尽了十九年的青涩。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世间还会有触动他的事物么?

目光一转,从堂前扫到阶下。侍立在数级白玉阶旁的太子李清和,被冰冷的眼神狠狠灼痛,从鼻子里出了口恶气,还不待发作,对面的人轻描淡写地看向了大殿内的其他角落。

彼时的鸿霄殿,挤满了剡都最足智多谋或能言善辩的幕臣,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参透,这个异类般独自站在那里、刚从苦痛中脱身的年轻人,终其一生,会在乱世中掀起多高的浪潮!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闯进了一个本该待在从诲居里,等待着生命枯死的秦鉴澜。

还需要她说些什么呢?

纤长的藕臂,犹疑着探出宽袖,轻轻托住李玄晏的脖颈和后脑。

灰暗的混沌中,猛然伸出的这一截白皙,拉着他陷落柔软的轻云。干涸褶皱的上下唇碰了几下,秦鉴澜不由得低头去看,只见他口中还嗫嚅着模糊不清的语句,却率先阖上了无神的丹凤眸,脱力的双肩无意识地靠向她怀中。她顿了顿,俯身将耳朵凑在颤动的唇瓣旁,一下子愣住了。

“兰姑娘,这位是……”茶老大站在近旁,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在叨叨啥呢?”四旗凑过来小声问。

“这关头了,你还管别人在叨叨什么东西!”三算子啐了一口,“早知道就回家里帮忙了,背时玩意!”

“事已至此,”书生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你就别抱怨了,好好找找那些贼寇的破绽吧!”

“那你往边上去点,”三算子似乎往身边瞅了一眼,失笑道,“也别一直抖啊。”

木门就在三算子身前,他扒住栅栏似的一根根木条,努力把脑袋往外挤,眼睛滴溜着转动,想要看清小黑屋外的一切。

那个名为莫德勒图的宿州少年,给他们留下几碗清水便不得不出去了。山贼的暗牢建在肚大口小的葫芦形石穴里,一道栅栏似的木门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洞口外隐隐闪烁着火光,还有模模糊糊的兴奋喊声。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匪徒们在庆祝今晚劫到了贡品级的货物。算上蜷在角落里的李玄晏,身材都不算娇小的七个人把暗牢堵塞得水泄不通。

想起方才的情形,秦鉴澜只觉得心有余悸。

贼寇一路推推搡搡着人质,但莫德勒图默默地行走在她旁边。进暗牢前的搜身,他也是趁其他人忙乱的时候假装自己从秦鉴澜身上搜下了几件杂物,实则压根没有碰到她。再加上自称豹当家的人似乎已经得意忘形了,一直大声催促着山寇们快些出去,于是她混在人群中挤进了幽暗的石牢,竟然也没让别人发现她是女子,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起初站在门口,惊惶却必须故作镇定地四顾。第一眼就看见角落里那张脏污不堪的脸,眉眼万分熟悉,脚步一下子刹住了。

却不敢认。

那张脸从未如此狼狈地,撞入她的眼帘。

直到视线里的人,唇齿翕合,口型像是在不可置信地呼唤:……鉴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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