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踹掉夫君(8)

头顶本就微弱的星光又黯淡了好几分,寒风阵阵,秦鉴澜只身立在黑暗中,四下连只鬼影都没有。

算了,还是不要有鬼影的好!

她都为自己铺好了离开皇城的路,剧情就让她在皇宫里迷了路,难道她一定要死在这里么?

秦鉴澜气极,狠狠地跺着脚底的白玉砖,权当泄愤。

却惊起一道寒鸦的影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轻盈地掠过头顶,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也正因如此,隐隐约约地,她捕捉到不远处的楼阁背后,似乎跃动着温暖的灯光。

许是在寒冷与饥饿中,人类对火种和同类的向往,百万年前就已经刻写在基因里,秦鉴澜没多犹豫,抬脚奔向那点灯光。

等到发出嘈杂人声的景象,连同暖黄的烛光,共同映入眼帘,她猛地停下步子,恨不得立即打自己一巴掌。

兜兜转转,宫门虽在眼前,可她竟然站在了赏灯会的人群里!

偏偏有几个妆容精致的妃嫔,用手掩住朱唇,形态优雅地跟她打招呼:“贺夫人,这都快下半夜了,怎么才来呀?”

分明是友好的话语,在秦鉴澜听来,却带着几分滴水不漏的恶意。

还有好几个华服的女眷,站在道旁,恶狠狠地瞪了她几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我就是迟到了一会,在你们宫里,要受这么大气的么……”秦鉴澜目瞪口呆,索性抬起宽大的衣袖,把自己的脸遮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路。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最后随着散场的人群一起出宫吧。

她孤身在人潮中小步穿行,脸庞被不同的走马灯映照,不时伸出手,拈起灯下悬挂的小笺。

人在花阴落照处?猜不出。入暮雁群塞北飞?写得文绉绉的,猜不出。雨落横山上、初听鹧鸪啼、八九不离十……猜不出猜不出猜不出……哎呀!

她心中烦躁,眼睛还一直盯着光彩变换的花灯,脚下不自觉地越走越快。

一不留神,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身躯。

浑身酒气的人,冷不丁被秦鉴澜一撞,手里的画笔跌落在地,碎开几道墨痕。

玄衣男人不满地站起身。

恰好撞见,人潮之中,两片宽大的衣袖悄然拂落,露出一张惴惴不安的美人面;刹那秋波流转,摄魂夺魄。

花灯光影里,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如嗔似怨。

贺子衿早已酩汀,却还能辨认出秦鉴澜的轮廓。

见她一脸苦相,男人拍着自己的大腿,兴冲冲地把手中的花灯塞进她手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你终于来了。猜不出灯谜吧,看看我这个!”

秦鉴澜一惊,这才发现狭路相逢,自己撞上的人,正是贺子衿。

她只得伸出手,接过花灯。

米色的笼中跃动着暖黄的烛光,映亮了灯下飘摇的红笺,上头却是一片空白。

“你看你喝成什么样子,这上面没灯谜。”秦鉴澜嘴上嫌弃,却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一眼花灯。

尚未干涸的浅淡墨痕,勾勒出一个临水而坐的女子侧影,手里还捧着一盏荷花灯。

画中人眉眼飘逸,却自有仙姿,似是云中鹤来。

贺子衿寥寥几笔,颇具写意风采,让秦鉴澜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赞叹。

秀眉微拧,她心中一动:莫非,正是因为一身烂桃花的贺子衿,在醉中画下了灯上的女子倩影,让这好些围着他的女宾吃了醋,才得以一个人坐在这里,耳根清净?

念及此处,她看向贺子衿的目光又多了一分赞许。还会装醉挡烂桃花嘛,孺子可教!

不料,身边的贺子衿转过头,立即打出一个长长的酒嗝。让秦鉴澜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喝多了。

男人心满意足地望向她,修长的手指在灯面上跃动了几下,直直指向某处:“这儿呢,别犯傻。”

与宴前相差无几的字句,听上去却别有一分宠溺。

“在你眼里,我的智商就这么低么?”秦鉴澜忍不住反唇相讥,转眼看见画上几个小字,瞬间愣在原地。

灯面的角落,遒劲的笔锋,洒逸地上书一列墨色小字:爱妻秦鉴澜。三十一年冬,贺子衿。

“智商?”醉中的男人哼了一声,“那是什么?你父亲军中的暗语?”

画中女子本就眉目绝伦,可在贺子衿笔下,全无世俗艳色,更显风雅。

笼内的烛光,恰巧点亮了画中女子手心的荷花灯,美不胜收。

她没照过镜子,原来秦鉴澜长这样。

戴上与宴的首饰,只会更加光彩照人,怪不得能气走一帮女宾。

她一时失笑,叹道:“你若爱我,怎么每天都在怡红院喝花酒?若不爱我,你又何苦作此画,来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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