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踹掉夫君(48)

然而舞姬一踩一顿,正正好好地踏着胡笳的节奏。女子一进一退,旋起身来,脚踝上金铃沙沙大作,头饰和脖颈、腕部的环饰也次次相撞。清越的敲击声,响动虽不比胡笳合鸣,却像是指引着乐者的演奏,反倒在乐声中,隐隐占据了上风。

有意无意地,貌美女子在舞蹈过程里,朝着贺子衿的方向,连续抛了好几个动人的眼神。

风情万种,明媚勾人。

贺子衿做戏做到底,握住酒樽,微笑着朝向舞姬,遥遥举杯。

胡笳声渐弱,桃红衣袖飘下。女子挽手遮在脸前,垂下眼睫,向着龙椅躬身。

玉阶之上,再度响起掌声。

啪啪三下,老人缓缓拊掌,声响回荡在骤然沉静的大殿上方,辽远而孤寂。

萨仁站起身,脸上绽出一个难得的笑容:“此舞姬名为都灵,乃是我母族部落所献,还望能讨大君欢心。”

贺子衿同时附在秦鉴澜耳边,逐句翻译。

原来是后宫争宠!秦鉴澜终于了然,但只觉得表面雍容的中年女子心狠,为了替自己的家族争取势力,不惜杀死无辜的舞姬,越发面目可憎。

阿尔斯楞高坐阶上,摸了摸垂落的白须,开口时声如洪钟,竟是剡都话:“此女虽好,但我早已过了寻欢作乐的年纪,消受不了。萨仁哪,你既是□□的皇额吉,考虑周到,就把这小女子,送到□□的帐下吧。”

话锋一转,老人鹰隼般的目光,锁在秦鉴澜身上:“秦家的女子,草原男儿每日出生入死,劳你大度些。”

此言一出,殿内的目光,瞬间从静候一旁的舞姬身上,转向了不知所措的秦鉴澜。

那个瞬间,她无比想拉住贺子衿,问他,这到底算是什么个事?

发丝拂到剪秋瞳前,她终究没有伸出那只手。

她而今是寄人篱下,又如何去问?再言之……她有什么立场,去问贺子衿?

秦鉴澜选择握住酒樽,想抿一口烈酒。

她低下头,看见杯面上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波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手,在止不住地发抖。

贺子衿的桃花眸,似乎闪了闪,微不可察。

“多谢父亲。”他说。

阿尔斯楞把一切看在眼里,魁梧的身形,从黄金座椅上立起。

老人振了振袍角,自顾自地迈下玉阶,目不斜视,径直走出大殿。

一旁全副武装的费什坦,连忙快步跟上,还忍不住多瞟了桃红衣衫的舞姬几眼。

“大君回去歇息了,”达蒙敲了敲金酒樽,没好气地喊道,“散宴!”

正在此时,一阵不知名的香气,袭入了秦鉴澜的鼻尖。

桃红色衣衫的女人,回过头来。

隔着面纱,朝他们羞赧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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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未卜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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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两周前,宿州都城。

更夫收起梆子,沿着深巷溜达,冻得满面通红。街上刚敲过三更,宵禁的缘故,绝无人踪。深冬夜长,这个时候,都城的人家都熄了灯火,沉入梦中。

唯有一点荧荧的烛光,闪烁在屹立的宫墙之上。

宿州大君拥着温暖的狮皮氅,目光一动不动地,阅读着面前摊开的一片羊皮卷。身旁暖炉飘散出热气,橙黄的火光跃动,幽幽地映照着老人沟壑纵横的侧脸。

在他身后,另一个清瘦的青年,执卷而立,指尖摩挲着微硌的羊皮。他眼神清明,却满是愁思。

“剡都那边,动向如何?”阿尔斯楞收回目光,问身后的人。

老人声音低沉,蕴着一股雄狮般的凶猛,久握权柄造就的威严气势,远非一般人所能企及。

“荧惑守心的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年轻人低下头去,恭恭敬敬道,“必然不出大君所料,再过几日,那边的太师定会夜登城楼,远观天象。”

大君望着羊皮卷,顿了许久,方道:“十三年前,你父亲跟着我,夜上占星楼。我们那时所见的天象,就与羊皮卷记载的同出一辙。十三年后,荧惑守心之迹,再度与羊皮卷暗合。道伦梯布,难道你的家族,真的能预见未来?”

“非也,”占星师谦逊地拱了拱手,“羊皮卷上的事物,都是我家祖先所记。我们后人,只有将它记述的内容,告知给历任大君的能力。要说预见未来,倒不如说,终其一生,我们只是祖先的传声筒。”

此言一出,空气蓦地微滞。

但见白亮划过,有铜铁相撞之声!

狮氅一闪,速度太快,只在视线中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利剑抵上青年微颤的喉结。

那是道伦梯布第一次看清,大君毛氅上的雄狮。它怒目圆瞪,尖利的獠牙近在咫尺,泛着青白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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