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踹掉夫君(43)

“无论如何,”秦鉴澜想了想,歪着头说,“总比留在原地,什么也不做好。况且事已至此,既然当了朝廷逃犯,就没有留在哪个地方的自由了。”

她回眸看贺子衿,旋即粲然一笑。

女孩眉眼干净,肩头落了几片白色雪花,万分圣洁,恍然如天神。

看得贺子矜微怔。

他一介凡夫俗子,多年离经叛道,有朝一日,竟然也能有幸,博得神女垂青。

秦鉴澜被他盯得心中发毛,抬手赏了身后人一个爆栗:“光看我干什么,看路!”却不知怎的,心中很有些暗喜。

“那你应承我,”贺子矜回过神来,重新牵紧缰绳,“在北疆不要随意行动。宿州和剡皇城不一样,断然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你在宿州还会怕谁?”秦鉴澜笑道,“你不正是这里的少主么?”

“许多事情并非你设想得那般,”贺子矜沉声道,“宿州的都城,又是一个朝堂。”

两人正说着话,眼前的地平线上,蓦地浮出了一片灰色砖墙。

黑马走近一段距离,秦鉴澜起初只望见几丈高的气派城门,紧接着讶异地发现,城内竟远远地凸起了一片丘陵状的地势。残阳斜照,气派的建筑群居高临下,绵延的琉璃瓦反射着灿灿金光,睥睨都城。

“那便是宿州都城。”贺子矜望着夕阳下的巍峨宫宇,出神地喃喃道,“大君,我回来了。”

他驱马前去,秦鉴澜忽觉紧张,小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马鞍。

那是她从未接触的地方,小说里和现实中都没有。无论如何,还是小心为上。

秦鉴澜原以为会像在镇北关那样,他们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城,然后再徐徐图之。不料接下来发生的事,立即搅乱了她对抵达宿州后,美好生活的幻想。

两人才走近城门,立即涌来一小队披甲执锐的士兵,骑着高头大马,围住了小黑。

为首的士兵面色不善,上前指着秦鉴澜。

这是个什么阵势?她不明所以。

对面开口,说的是她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堆,语气凶狠。

这边秦鉴澜刚想说话,却被身后的贺子矜一戳,及时截过话头。

他面不改色,口中是同样流利的宿州话。

士兵的脸色,眼见着就变了,青一阵白一阵,走马灯般好看;马上有人跳下马,屈膝半跪在地,大气不敢出。还有人掉头、飞奔而去,马蹄留下一串翻滚的烟尘。

贺子矜没理会,兀自策马,悠悠地踱进了城门。

“喂……”秦鉴澜回头看了看依然跪在地上的那帮人,“你也不喊他们起来的?”

“鉴澜你知道么?”贺子矜坐得高高的,忽然轻声说,“人对自己的认知清晰,想要安然无恙,在哪就要有哪的样。皇城和宿州都城,于我而言,并无本质的不同。”

似乎在踏入宿州都城的刹那,他重归故里的欣喜,瞬间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秦鉴澜看不清的忧思。

贺子矜想,她没经历过这些,断然不会懂。

秦鉴澜果然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摇了下头,刚想继续说,街上迎面跑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童,啪地一下跪在马前。

贺子矜皱了皱眉,却没拉住马,任由小黑向前走去,眼看着就要踩在小童身上!

“喂喂喂!”秦鉴澜吓得一拉缰绳,“你这是干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善解人意的小黑往旁边一蹭,躲开了地上的人形。

“你看他的样子,像是平常人么?”贺子矜牵着缰绳,却没表现出半分惊慌,玩味地笑说。

秦鉴澜定睛一看,小男孩稳稳地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这才疑心顿起。

男孩抬起头,清秀的目光对上他们,开口竟是流利的皇城普通话:“恭迎七太子回宫!大君料事如神,早已在宫中设宴,接七太子回家!”

“想不到想不到,你表面平平,还是个太子啊?”秦鉴澜一听这话就乐了,笑呵呵地推了贺子矜一把。

贺子矜却不笑,也没低下头看小男孩,坐在马上,神态倨傲地问:“父亲为何让你来城门恭迎,就因为你剡话说得好么?”

“七太子谬赞,”男孩笑眯眯地牵过缰绳,“请随我来。”

“你们这是……”秦鉴澜刚想问这又是什么情况,蓦地想起入城前贺子矜对她说的那番话,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三人之间彻底陷入沉默,一路穿过街道,走向流光溢彩的殿宇群落。

四下样式简易的民居,屋檐下都挂上了挑亮的灯笼,橙红的烛光,映照得街巷的每一扇木门亮闪闪的。余下地方却一片幽幽的黑色,说不出的诡异。

你家这是,在设鸿门宴么……秦鉴澜觉得气氛沉闷,不由得在心中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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