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在她吃樱桃、看话本、教胡家小儿子讲都城话的活动中悄悄溜过,愉快而平静,转眼过了七天,小半个月。贺子衿能下床活动之后,除了陪着她去河边洗衣服,白日里就一个人在镇北关的城中逛逛。秦鉴澜只当他是想到处看看,找回他自己小时候的感觉,觉得自己也不便于陪伴;加上她好不容易能和女性说上话,白日里的大多数时候就和胡夫人一起消磨时光,学点做饭什么的,放贺子衿一个人去。
那天他们围着桌子正准备开晚饭,贺子衿却才回到医馆,行色匆匆。饭桌上,他也不像前几日那般活跃气氛,只是默然地听着胡夫人和胡大夫说话。
不料胡大夫对气氛的变化很是敏感,主动问贺子衿:“你今天去靠近北疆的城门,是看到什么消息了么?”
“莫非是悬赏令升级了?”胡夫人用手指堵住儿子的耳朵,才敢开口问。他们前脚刚到镇北关,第二天悬赏令就张贴在了市集和城门上,还是那两张失真的人像画,秦鉴澜早就能熟视无睹地途经它们了。饭桌上鲜少提及悬赏令,只要一有人挑起这个话题,胡夫人就会堵上儿子的耳朵,怕他跑出去和小孩子们乱说“那个秦姐姐就住在我家!”之类的。
“不是,”贺子衿心思重重地摆了摆手,示意胡夫人松开手,“是战事。”
饭桌上的人们瞬间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地看着贺子衿。胡家的小儿子也知道这是件大事,马上坐直了。
秦鉴澜咬了下唇,认真听贺子衿接下来怎么说。
“我今日到集市上,牧民跟我说,四皇子已经回到镇北守卫军,日日领兵操练。”贺子衿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加上北疆那边,天狼骑也蠢蠢欲动,这下真要打仗了。所以我认为,剡地不宜久留,明日就动身回宿州。这段日子很开心。”
“鉴澜,那你呢?”胡夫人闻言,转向秦鉴澜。
“我……”事情转变太突然,她张了张口,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她已经品尝过平常日子的模样,一边是稳定却仍然需要依附着胡家人的生活,另一边是无法预测的宿州,要她选,该怎么选?
“那还用说,”胡大夫左右看看,“鉴澜去宿州,待在那边的都城里,肯定是最安全的。”
言下之意,胡大夫相信,贺子衿和质子的家人会保护她。
贺子衿却举起手,制止了这个话题:“你们别说了,让她安静下来,好好想想。”
一桌人重新开动。秦鉴澜却忧心忡忡,连平日有滋有味的烧羊肉,咬在口中,也索然无味。
医馆和胡大夫一家的住所相连,这几天时间,贺子衿睡在医馆旁的休息卧房内。他们没有夫妻之实,贺子衿就对胡大夫说自己还在恢复,不能和秦鉴澜同床共枕,找个借口让秦鉴澜住到楼上的空房间去了。秦鉴澜放下碗筷,却是走进了贺子衿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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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师为了避免干皂角掉在鉴澜的头发里,增加他和她把头发挑干净的工作量,特地扔到她面前而不是头上,他真的,我哭死~
第19章 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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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子衿见她什么也没说,放下碗筷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知道她心中天人交战,还没个准数。他不想秦鉴澜为难,就陪着胡夫人洗了碗,帮胡大夫挑了挑药草,顺带巩固了一下脑海中的疗伤知识,还逗了一会胡大夫的小儿子。手头的事情都做完了,实在无事可做,他这才慢悠悠地踱进了卧房。
一进门,见到秦鉴澜百无聊赖地反坐在木椅上,抱着椅背,眼神像是在数他的被单上绣了几朵花。贺子衿心中顿觉好笑,想她怎么这么会给自己找乐趣,一面抬起手背,很有礼貌地敲了敲木门,装作是刚发现她的样子:“鉴澜,你怎么在这?”
“别装了。”她翻了个白眼,她翻白眼也好看。
贺子衿理了理衣襟,坐在床边,沉声道:“你想好了么?胡大夫所言并不属实,只要你想留在镇北关,也能生活得很好。”
“我不知道,如果我去宿州,好像什么忙也帮不上。但我留在镇北关,又能做什么?”她低下头,翻着自己的纤纤十指,内心万分纠结,“难不成我日日就是洗衣、做饭,然后秋天去捡皂角?”她已经知道捡皂角的时间是秋天了。
“没人需要你帮什么忙,”贺子衿的桃花眼闪了闪,加快了语速,“你尽可以洗衣,也可以不洗。跟着胡大夫学药草,或者和胡夫人去做点宿州雪芽的小本生意。当然也可以什么也不做,坐在溪边或者山上看风景,夏天吃杨桃,冬天吃樱桃,等日子一天天过去,只要你想。没人需要你来帮忙,你可以就这么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