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踹掉夫君(176)

秦鉴澜就找到一件事做,安下心来。

日头西沉,灯点上了很久,府门处沉寂如初,丝毫听不见半点脚步声。

秦鉴澜坐在那里翻看前几年的泛黄账本,心莲就坐在她身边做针线活。她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打破这寂静:“贺公子他……几时才回家?要不要等他一起吃饭?”

心莲颇为同情地摇了摇头:“他不到尽兴,是不会回家的,咱们先吃就是。”

秦鉴澜坐在桌边拿起竹箸时,微微皱着眉,想这府中,何以如此没有规矩?大家都不等主人吃饭,任由贺子衿去。

但侍女小厮们聚在院中,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却也是一番不曾见过的景象,听得她心神驰往。

果然在也很深时,府外才传来重重的拍门声。

秦鉴澜提着灯立在院中,看夏老头从门缝中向外张望了一眼,见怪不怪地打开府门。贺子衿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路过她身边时抬头扫了一眼,似乎在想这人是谁,为何站在自家院子里,又打了个嗝儿,满足地摇了摇头,走进卧房去了。

半梦半醒间,只觉额头落下一条温热的毛巾,细细擦拭着。

擦好了,又有一双手,从旁边递来醒酒茶,声音柔和:“喝吧,明日还要回柱国府,好好休息,别醒不来。”

他倒也不反对,闭着眼,一声不吭地尽数喝下。

这夜她躺着微有鼾声的贺子衿身旁,裹着被子,睡得很熟。

次日有人在她肩头轻轻一推,醒转过来时,晨曦刚刚穿过窗棂,天色方亮。

贺子衿站在床头,桃花眸第一次明明白白地看着她,眼中全无异色。“回你家去啦。”男人漫不经心地从床头取过一只精致的小匣,交到秦鉴澜手中,“下的聘礼,你打开看看?”

她打开匣子,见是一对耳坠,并不细看,就取下自己一直戴着的那对放进小匣,随手换上了。

深碧和金色,晃荡在她耳畔,看得桃花眸微微一滞,转过身去。

一个月以后,秦鉴澜已经习惯了这种一天说不上几句话的相处模式,毕竟贺子衿就算在从诲居中,也是躺在芙蓉塘边,临着一吃波光粼粼的池水,读点传奇志,吃吃点心。要么就是牵马出门,摔出伤口,径直往对面街上的回春医馆去了。秦鉴澜也去过医馆两次,专程找大夫开醒酒的方子,顺带出门透透气。其实没人管她,她可以随时出门,看看许久不见的剡都景致了。

胡大夫站在百子柜前,得知她给贺子衿来抓醒酒的药,细细地看了她好几眼,奇道:“他运气不错!”

她笑笑,心里想,其实是她运气不错,从柱国府走进了陌生的地方,再也见不到任何熟悉的人,仿若与过去……一刀两断。

她还是常常用毛巾给醉中的贺子衿擦脸,只是擦得愈发随意,也只是从侍女手中接过来,并非自己亲自去泡好毛巾了。醒酒茶也喂的,有好几次不小心喂到他鼻子上,好在他迷迷糊糊的,醒来也不找她问罪。吃饭也不再是她一个人了,她坐在府内的侍女、小厮旁,听他们谈天说笑,自己面上也不由得浮起一丝微笑。

又过一个月,贺子衿再次带着一身酒气拍响从诲居的大门,府门被轻轻拉开,立在月光下的却不是马夫夏老头,而是那个高挑纤瘦的姑娘。她扶着他走到被褥边,随即他隐约觉得,落在自己脸上的毛巾,背后的手劲柔和起来,醒酒茶也好好地喂进口中,手绢细致地拭去唇角的茶渍。更不同的是,耳边有了细碎的絮语。也不说他这么晚才回来,只是叮嘱道,秋夜渐凉,贺公子要添衣了。

桃花眸别过去,贺子衿什么都没说。

不久便是中秋节。

秦鉴澜嫁了人,自然不回柱国府过节,一早起来,先去厨房门口,站在外面不进去,就问里头的小厮准备得怎么样了。

里面应答了一声,却并不是平日负责从诲居伙食的人。半掩的门被拉开,转出一个人影,换上一身崭新的绸衣,却是贺子衿。

她眸中神色一闪,似是惊喜,面上只是点点头,退到一旁。

入夜以后,圆月挂起来,又大又亮。从诲居中新栽的海棠,几枝不多的叶子衬托着,圆月散出柔光。贺子衿擦擦手,与小厮一起,在院中摆上南方和北方的几道菜肴,色香俱全,勾人垂涎。还摆上了整个的月饼,香酥油亮。府内没什么规矩,大家围过来,秦鉴澜特地换上一身淡色新衣,款款步入院中。

抬头却不见贺子衿。又听府外一阵轻轻的喧声,目光追去,原来他开了府门,迎进一男一女。男的长衫修身,女的裙衫素雅,两人寻常中年人相貌,走进庭院看了看,一致同意坐在芙蓉塘的石头边,取出各自的物事来。男的拨拉一把三弦,女的怀抱琵琶,试了几下音,又清一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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