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敢岂敢,这门技术只有长老您自已知道,近段时间游戏机销量大涨供不应求,那些灵石黄金都记在你们的功劳上呢。”
李淮舟此时深得郑麟真传,不停地给孟丹微灌迷魂汤。
“您看,现在掌门都不敢多管您的事,不触犯原则性的问题都会迁就维护你,郑麟所说的不假,掌握一门卡脖子的技术就是门派里的中流砥柱啊。”
旁边的书之蔚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因之前吃撑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闭目反刍那些奇异的东西,李淮舟这一吹捧,在熟知郑麟记忆的书蠹看来,完全就是在“那个”孟丹微。
只恨他之前发了天道誓言,没办法私自将记忆内容以各种形式透露,满脑子有趣的东西无法分享,无人来听,弄得书蠹暗地里愁苦心痒,将地上的青砖抓得一道一道的。
前来视察的千和光霁在看大殿法阵里吞吃灵识信息吃到肚胀,满脸舒适的书蠹,心道郑麟果然有办法治住这只叛逆已久的镇派灵兽。
“掌门在哪!本座今天就要把他的脖子卡断!”
垮在游戏机里只剩一口气的孟丹微声音幽怨,仿佛怨鬼。
千和光霁心道以前这种事情都需要掌门亲力亲为,如今分派出去后自已果然轻松许多。
他朝李淮舟摆摆手,示意对方无视自已,施展遁术逃跑,生怕再晚一刻,孟丹微的怒火便会烧到他身上。
孟丹微在灵石块堆成的小山里坐了一阵,咬咬牙正要继续制作,殿门再度打开,进来的人走到他面前把他扶开。
“可以停了,剩下的不需要做了。”郑麟摸摸孟丹微的额头,发现温度有些烫。
这段时间孟丹微都在努力帮忙。
“这玩意儿卖出数万份已经出乎我的意料,别的门派迟早会摸索出其中的门道,做得再多没用,剩下的你拿去让手巧的工匠在上边嵌些玉石金丝银线,分批卖出,就说是限量版,还能卖个高价。”
“这倒是,那便不做了。”李淮舟对于合作伙伴的意见向来赞同,起身拍开衣袍上的褶皱,笑道:“莫非是要进行下一步?”
“对的。”郑麟带着孟丹微出去,想起什么,回头和李淮舟道谢。
李淮舟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礼貌的笑容,挥手让他离开,自已守在殿前。
恰好此时天色已暗,门派里眠钟响起,十声钟声响后,整个门派的灯光熄灭不少,大部分弟子们遵循规矩按时休息,正在修行的弟子也会小心动静,值夜弟子开始巡逻,苍阳仙门内群山静谧,如蛰伏的巨兽。
而远处的陆华城,在废除宵禁之后,夜市正式开始,灯火辉煌的城池与远处的门派对比鲜明。
李淮舟仿佛能看到花街赌坊里各路豪绅穷鬼挥金喧哗的场面。
曾几何时这些暗地里的买卖收入支撑了苍阳仙门熬过最落魄的时候,如今他想把它们全部关闭,周围那些对金钱滋生的欲望却将他拖进泥潭深处。
在青楼前撞见里边的老板将拐来的不肯屈服的女子打死,在赌坊里看到好赌的男人亲手杀了自已的儿子,在酒庄上看到有人吃下花重金买下却带着怨气的灵草……重重恶念因果纠缠在这两处人间销金窟里,与苍阳仙门气运紧紧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枷锁一般扣住他的心神。
所有人都道祺祥殿的大师兄年少有为成金丹,却不知道,他从很早之前就被困在金丹初期再无进境。
他明白自已喜欢金银财帛,但那些干净钱来得太慢了。
每次到花街收租子时,他都会被老鸨交上来的,带着浓浓血腥味和怨念的银子弄得十分恶心又恐惧。
但他不能不去拿——
因为要是不拿,门派会撑不住。
方异之前离开,五大仙门围攻苍阳仙门,封山数年,抽尽附近灵脉,门派底蕴再怎么丰厚,在遍寻不到师祖与其他飞升前辈的情况下,也极难以一敌五,还是前掌门舍身破阵带走其中两位仙门副门主,这才让门派得到喘息偷生的机会。
之后千和光霁接任掌门,苍阳仙门在灵石丹药的买卖上被同道压制,拍卖会等其他营生的路子尽数被切断,仙门上下,唯有眼前的陆华城还能运作。
酒色财气,最动凡人心,无可奈何,却又只能如此。
郑麟曾说过会有办法将那条花街彻底关闭,也许这是他解开心魔的机会。
希望有那么一天,他能如十几年前那样欢欢喜喜地下山进到陆华城,在某个馄饨摊上点一碗小馄饨,听老板慢慢抱怨他那娇气任性的女儿当年离家出走已经平安回来了。
李淮舟暗暗握紧拳头,似有所感,转身望去,见掌门站在殿阁广场边缘,对着山下翻涌的云雾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