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耳听八方,见到两人手上的茶具模样古朴,怕是什么珍贵的器物,纷纷停下动作,让两人过去。
耿逸被二师兄迂回操作震惊不已,跟在对方身后,看那人颀长端正,走得理直气壮的背影,一时间心情复杂。
你说他莽嘛,他选择绕后逃跑,你说他不莽嘛,他又仅凭着一只破烂茶壶从容游走于刀光剑影之间。
而且方才二师兄以茶水写字问了自已很多事情,仿佛对门派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耿逸突然觉得自已看不透面前的二师兄。
两人一路往传送阵靠近,有时身边的人打得起劲,便得绕路,在对方要过来动手时嚷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看在那些茶壶茶盏的份上,也是有惊无险!
平安到达传送阵附近,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等着面前的人群排队离开。
正巧旁边有两拨弟子杀过来,郑麟故技重施,将茶壶挡在胸前,怒道:“这是给望仙峰长老的仙茶!小心些!”
那群人果然不敢再上前,倒是排在两人前边的少女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冷冷说道:“我怎么没听说要往望仙峰送东西?”
她只回头,郑麟没法看到她的腰牌,见对方眼神狐疑,带着一股打量,稳重地解释道:“是祺祥殿执源长老刚刚吩咐的。”
“这是什么茶?”她继续问道。
“这是碧螺春。长老体念望仙峰长老教授弟子辛苦,吩咐送的。”
反正都是骗人,郑麟瞎掰得越发纯熟自然,甚至还朝对方笑了笑,“这茶要新泡的口感才好,不知能不能让我们先使用法阵?”
少女明眸眯起,打量面前的师兄弟两人,开口说:“我就是望仙峰的,如此便一起吧。”
成了!郑麟在心里鼓掌。
三人正要前行,远处祺祥殿门前爆发出一阵吵嚷,数道人影快步往法阵掠过来,郑麟只当听不见,继续往前走。
在他身边,耿逸知道两人金蝉脱壳之计被识破,正要问师兄如何是好,见师兄坦荡自若,也安心跟在对方身后。
“他就是碧梧峰的人!别让他离开!”
“静仪!别让他们离开!”
身后的声音已经迫近,郑麟见少女停步,直接拉起耿逸拨开人群闯过去,谁知法阵里的人并不急着离开,而是直接挥出一道灵咒把两人直接扔进人群里!
不妙!失算了!!
郑麟只觉得身子一轻,像是被一股巨力撞飞,顿时天旋地转,甚至来不及惊叫,便直接砸到了冰冷的石板上!
茶壶脱手而出,不知碎在哪儿,他被这一下砸得眼花胸闷,难受地捂住胸口。
旁边传来耿逸的叫声,郑麟急忙循声找人,见小胖子此时被人按在地上,满脸惊慌地朝他呼救,呼吸骤然一滞。
他身体难受得紧,被人抓着领口提起来时连背都没法挺直,一张放大的脸占据了他全部视线,正是之前对他阴阳怪气的李淮舟!
第6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饵
李淮舟把郑麟提起来站好,还给他整整被揪出褶皱的衣襟。
极有风度地做完这些表面功夫,李淮舟目光停留在旁边打碎的瓷器上,眉头一皱,半晌十分为难地问:“郑师弟要拿祺祥殿的茶壶去哪儿呢?”
说话间,周围已经围上来一群人,有男有女,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其中几人把手指关节按得咔咔直响,分明是想要动手。
郑麟脸上的笑容比他的更无辜,更和善,早有说辞,“淮舟师兄,方才我想着回碧梧峰接些好泉水来沏茶,可有人推了我一把,把着茶壶茶杯都给碎了,这可不能怪我,刚才这么多人都瞧见了。”
“你不是说这是拿去望仙峰的茶吗?”有人问。
“啊?我茶叶都在壶里备着呢。当时情况乱糟糟的,你确定没听错吗?”郑麟认真地反问。
那人果然犹豫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同伴,得到一个茫然的眼神。
李淮舟用鞋尖拨开地上的茶壶碎片,果然有茶叶从碎瓷下露出来,正应了郑麟的话。
这人分明是偷偷拿财物溜走,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说是要回去泡茶——没办法把对方当贼发落,李淮舟一时无语。
法阵里边的人早就离开,一时也没法去查到底是谁把郑麟给扔回来打碎了茶具,李淮舟抿紧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看来是我误会郑师弟了。”
“好说好说。”
这一切都还在自已的可控范围内,郑麟拍打身上的灰尘,发现方才那一摔掌心擦破了大片皮肉,面不改色地把血迹随意往衣服上一抹。
他带着耿逸要离开,却见面前的人群没有散开的意思,回头抛给李淮舟一个问询的眼神。
“师兄,这茶具不是我碎的,您要我赔,是不是也得讲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