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搁下笔把郑麟抱过去,让魏乐成重新去写一份详细的计划,别说风就是雨,没个定性。
魏乐成目的达到,乐开了花,还想把郑麟抱回天工峰,被李淮舟一瞪,立刻有眼力见的退出殿外。
郑麟叫不住对方,手臂抬了抬又认命的放下。
殿中安静了一瞬,眨眼间众人尽都聚在李淮舟书桌前饶有兴趣的打量自已的副掌事!
“小师弟的头发为什么是绿的呀?”
“显眼……”
“今天都去哪玩了?”
“去看了动物,又去了花园,和天工峰。”
小孩有问必答,乖巧又安静地坐在李淮舟腿上,感觉自已好像变成了什么珍稀动物,走到哪都有一堆人围观。
他不认识这些人,越发拘谨了,垂着头不敢抬眼,直到有人轻咳一声,将周围的人遣散开。
郑麟眼前的光线亮了一些,抬头见来人有些眼熟,盯着对方仔细回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对方就是之前在洞窟里见过的青年。
当时对方脸上尽是血迹,身上衣衫破烂,加上随手变出两个小孩来,可把他吓坏了。
平心而论对方拾掇干净之后实在好看,对自已也十分礼貌,几乎是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自已才不敢和对方相处。
“小师兄今天可玩得尽兴?”伏七杀绕过书桌,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问。
他今日没穿劲装,而是选了一件宽袍大袖,半披着头发,尽量让自已看起来斯文一些,说话的语气轻快友好,像是往常讨论天气一样自然。
郑麟小心打量对方表情,判断不出对方有没有生气。
他亲眼看到这人把孟丹微和傅兴怀变出来,就像书上写的妖怪一样,之后才想起对方是用莲藕变的人。
书上说妖怪变人会用人皮,而神仙变人才用莲藕草木,他总觉得误会了对方。
“嗯……”郑麟点头。
伏七杀朝他伸出手,“那便随我回去休息吧,要早些睡才对身体好。”
那张手指修长好看的手掌摊在他眼前,郑麟偷瞄李淮舟,没发现对方神色上的不妥,伸手搭上伏七杀的手,随他离开。
伏七杀照顾郑麟梳洗完,把人连带着今天得到的鲜花饼百花露一起送回碧梧峰小房间。
孟丹微已经坐在里边准备休息了。
见郑麟回来,他高兴地扔下擦脚的巾帕从床上站起来,跳脚发泄自已的焦急:“你今天去哪了!吃饭时都没见着你。”
“去别处逛了逛……”
孟丹微立刻来了兴致,凑过来与他勾肩搭背,“下次也带上我吧!我一直想去别处看看呢!”
郑麟囫囵和对方说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趁着说话的功夫又给自已灌下数杯茶水,老实就寝。
然后到夜晚,他又故技重施地醒过来。
他迅速起身将自已得到饼干和露水放入布袋背好,又拿了一些不知谁给孟丹微准备的吃食,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循着之前的道路跑到大广场边上,郑麟无视了那群依旧跪着如同石像的人,小心扶着栏杆,慢慢踏上连接大小广场的,数十米长的石桥。
夜风冰冷,吹得他脑门发麻,脚下万丈深渊似有怪物在嚎哭,他把毛巾裹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慢慢往前挪。
区区石桥,挡不住他想离开的步伐。
走过石桥,经过小广场,便是下山的石板阶梯。
郑麟依旧侧着身往下走,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认真又稳当。
直到走到一处空无一人的牌楼前,他抬头看到上边悬着五盏桌椅大小的风灯,惊得合不拢嘴,所幸这里没人守着,急忙跑下山去。
在他走后,山门处现出两位守山弟子身影,其中一位对伏七杀问道:“伏师弟,小师兄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让他自已走,他会明白的。”
伏七杀隐去身形跟上郑麟,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之前携手走过的阶梯上。
没有山门大阵的阻隔,外边初春的气温冷得冻骨刮皮,郑麟裹紧衣服,若有所思,停下脚步,眺望到远处灯火阑珊的陆华城。
几缕绿发从毛巾缝隙中涌出来,被风吹起,像裹着愁绪的柳丝,伏七杀抬手为他布下一层淡淡的结界,阻绝掉大部分夜风近乎钝刀子割肉的吹拂。
郑麟感到身体暖和了些,继续往山下走,渴了就喝花露,饿了就吃鲜花饼,直到走到山下,朝阳升起,天地崭新一片,
路边有路牌,他不识字,只认得上边的箭头,利用在山腰看到远景估摸了一下方向,这里应该是通往山外的路。
郑麟循着路牌所指的方向前行,不敢停歇。
路上往来行人很少,林间静而幽深,他一路上都拿着魏乐成送给他的木头小鸟壮胆,嘴唇抿得紧紧的,时不时还小跑一段,怕身后有人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