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凤来趁机飞身至九天,疯狂攻击邪物各处,想找出对方命门。
而伏七杀刹那间如坠冰窟,掏出怀中的小荷包举在空中摇晃,却无法再吸引对方注意。
没再遭受攻击,孟丹微终于得以喘息片刻,忽然见到下方焦土上有数道人影奔波,躲避着不时从天上砸下的炎流与闪电,大惊失色:“麟儿!”
郑麟带着重伤的楚飞尘,听到有人唤他名字,见孟丹微在半空遥遥唤他,也是一惊!
——我怎么把邪物引到这个方向!
——完蛋,这些人定会被我连累了!
“师尊!换方向跑!”郑麟眼中映出那两人的身影,眼珠子循声望来,渐渐沉下占据整个视线!
孟丹微头皮发麻,脊背蓦然泛冷,攥紧手中的半截发簪,将伏七杀甩向几人,转身祭出自已已经遍布裂痕的元婴。
一根的血刺如箭突袭,轻易将元婴击碎,径直洞穿孟丹微胸口,向郑麟追去!
伏七杀从半空坠落,猛然探手握住那血刺,接触的地方只觉得灼热难挡,像握住一根烧红的铁棍,手掌被灼伤。
他咬牙将血管硬生生扳开寸许,血刺方向瞬变,柔韧的血刺前段尖锐部分晃动,刺进他胸腹。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郑麟眼中还存着虚影,见伏七杀重重摔在地上,脑子嗡然鸣响,天地万物,只剩下对方血液飞溅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一时失语,本能地僵在原地。
“还不快走!”伏七杀嘴角喷出血沫,嘶声叫道。
郑麟额头发冷,眼前一阵眩晕,往前走了几步,要把对方从地上拉起来,那血刺忽然带起两人甩动,温热的血液泼在到他脸上,眼前的景物蒙上一片猩红。
郑麟放下楚飞尘,跌跌撞撞地去看孟丹微,对方被邪物击碎元婴,一身修为尽毁,肉体凡胎哪里能经受住这一击!
“师尊!”郑麟绕过数个土堆,看到几缕白发黏在一处乱石堆上,顾不得乱石锋利脏污,爬上去够对方的袍袖。
“师尊!师尊!”
无人回应,风里送来浓郁的血腥味,郑麟脑中空白,巨大的绝望瞬间将他仅存的理智击溃,他爬到对方身边,见那人胸口的璎珞已被损毁,露出碗口大的血洞,内里脏腑破碎,躺在乱石之间,已然是呼吸微弱。
孟丹微会死……
他颤着手掏出丹药,塞向那人嘴里。
孟丹微牙关紧咬,脸上血色尽失,冷汗随着血水滚滚零落,将他那张清丽的脸庞划得四分五裂。
见郑麟徒劳地给他喂药,虚弱地吐出一字:“别……”
郑麟不愿他费心力说话,趁他开口,强硬地将丹药塞进他齿间,掏出生肌续骨的药粉符箓洒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他干脆将自已身上的乾坤袋里的药瓶尽都翻出来,接了满手的药粉,伸手去按,一手燃上符箓,借自已灵力为对方续命。
“没用了……”
师尊!郑麟不敢去看那双渐渐失去灵光的眼睛,手下那道能看到身下乱石的伤口依旧血流如注,腥风带走面前躯体的温度,他又燃了几张符箓,直至自已灵力枯竭,七窍开始流血。
孟丹微视线朦胧,已经不能视物,只知道身边有道黑影一直陪着,那人说的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
原来这便是死亡,剧痛过后,便是无边的舒适,让人只想彻底阖目沉睡。
他弯起嘴角。
那是郑麟第一次见到孟丹微笑,恬淡温雅,与平日里的别扭强势判若两人。
却也是最后一次了。
天上邪物鸣动着朝两人打下数道雷霆,皆被逆凤来咬牙抗下。
她原是想呵斥郑麟清醒一些,如今正是搏命关头,瞟见那人七窍流血,不惜损伤自身寿元也要为人续命,劝解的话涌到喉头,又被咽了下去。
孟丹微那一头华发褪回暮气苍苍的雪白,张了张嘴,旋即喉间涌出更多的鲜血!
知晓对方有话要说,郑麟小心地探身去听,生怕自已的呼吸都能将对方的声音盖过去。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郑麟喉头一热,满腔铁锈味被硬生生咽回去,“师尊,你别多想,我一定救你!我一定救你!”
“无上天尊,安慰身形。镇魂守魄,五脏玄冥……”
他断断续续念着音调陌生的咒语,意图治愈那道绝对致命的伤口,超出他躯体所能承受的力量来回撕扯他的魂魄,让他头痛欲裂。
他一刻也不敢停下,直至七窍流血,脑袋昏朦,一心只剩下救人的念头。
“小麟儿……碧梧峰和……就交……你……”
无力回天,清丽青年目光眷恋温柔,似是在看着远方,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眼里死气弥散,那仅存的一丝清明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