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然是没听过,那是独属于我的。伏七杀心中得意,面上依旧是客气道:“师父他是一名乡野教书先生,不喜功名利禄,不常出村走动。”
旁边那匆匆写完诗句的童雯忽然道:“我师父游历交友,访遍文豪大家,从未说过这个人,莫不是你胡乱编出来诓骗大家,诗会的时间早就放出去了,莫不是你从哪位书生那买了诗过来,想出风头夺赏金?”
童雯为这场诗会足足准备了半个月,为的在达官贵人眼前混个脸熟,搏一搏名声,比不过素心书院的人便罢了,凭什么还让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山野武夫抢了风头!
他侧目看着这比自已高出许多的武夫,咬牙切齿。
“你可敢再比一场?”
第137章 棋者初弈舍快求稳
文无第一,这人比不过自已,就开始气急败坏了。
对方的敌意明明白白,伏七杀想起郑麟之前教过的打铁趁热借水行舟,这样何尝不是借机巩固自已在众人眼中的印象,微微颔首,笑道:“不知题目谁出?”
“我!本公子!本公子!”
众人循声望去,见傅兴怀跳起来撑在栏杆上,朝场内叫道:“既写了冬雪,不如再来写个春意吧!”
这烂大街的题目想要写得出彩,再考验文采墨水不过!
可有好戏看了!一时楼上楼下看热闹的人纷纷附和。
男参戏急忙张罗侍女换纸磨墨,方元真不愿抢戏,退过一边看热闹。
顿时台上只剩下伏七杀与童雯两人。
童雯自认背了不少李淮瑞的诗句,化用删减精雕细琢,也能想出不少好诗。他抬眼看了对手一眼,发现伏七杀神色严肃,越发开怀起来。
而此时伏七杀却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将《春江花月夜》写下。
这首诗孤篇横绝,郑麟对其赞叹有加,曾说认真读过书的人,都知道“海上明月共潮生”这一句,但是李淮瑞的“诗集”里,并未有这一首。
是不记得,还是故意疏漏,以留来日在需要出风头的大场合再拿出来震惊四方?
若是他提前写出来,又将如何?
暴露自已同乡的身份,是得以接近对方,两人合作,或是引来对方的杀意?还是对方真的不知道这首诗?
伏七杀闭起眼睛,心中犹疑。
这就是麟哥在思索计划时经常遇到的不确定性,每走一步,都要思索之后好几种不同的发展方向。
以往他不是布局之人,还觉得出力辛苦,现在轮到他下棋,摸不透对手路数,第一步就落子艰难。
再睁开眼,伏七杀已经有了计较,蘸墨下笔,一气呵成!
童雯早已经写完诗句,见对方数息之后才慢悠悠提笔,冷笑不已:这人定是怕露马脚,一时紧张,将记下的诗文都忘了差不多了!
他一个齐云书院才学深厚博览群书的书生,还比不过一个山野村夫教出来的莽夫?
笑话!
童雯袖手等伏七杀停笔,谁知对方越写越多,足有八句,倒让他迷糊了。
这人不会以为堆砌词句凑数就算是诗词吧!
“咳……两位公子都写完了。”
男参戏见童雯脖子伸得老长,都快粘到对手桌上了,轻咳一声提醒,待伏七杀停笔,他让侍女将两人诗句挂上架子,最先看的还是童雯的作品。
“鸳鸯早知春气暖,三两春风绕桃花……大家看,这个‘绕’字当真是妙!”
“真厉害!用词巧妙!显得春风轻巧,鸳鸯灵气十足。”
……
面对如浪卷来的称赞夸奖,童雯袖中攥紧的拳头终于放松下来,心神大定,脸色也红润不少,望向对手的目光充满骄矜。
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今夜诗会胜者已成定局,去踏雪会的请帖也会落入他手!
那可是大晋所有学子都向往的文人盛会!
若是能参加,于科考而言,相当于一脚踏进官场,于修土而言,是进入仙门的敲门砖!
他必须能拿到请帖!
道道目光落在童雯的诗上,方才还对他作法有些不满的方元真也多看了几眼,承认对方文采不俗。
恐怕今夜过去,“三两春风绕桃花”便会被风雅之人做成楹联,在春来时挂在花园里。
看过童雯清秀写意的诗,观众意犹未尽,不禁暗想另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能不能守住这擂台魁首。
“……春来草色胜烟柳,一夜杏花满皇都。”
没想到论大气与惊艳,到底是山野莽夫的诗更胜一筹。
傅兴怀笑道:“我这便与爹说,让他提议在城中多种杏花,这样来春天大家就能看到此盛景了!”
罢了,敌人尚未分明之前,还是先隐藏好自已,徐徐图之。伏七杀感受到童雯不甘心的目光,摊手笑道:“我师父说过,文无第一,各有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