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失了贞的和亲公主,想来会相当有意思。
夕阳西沉,段嘉诩被那余光扎了下眼,腿脚随之一软。
“小心!”朱谨将段嘉诩扶住,抬手擦了擦他额上汗水,“这天气也不热啊,小嘉诩你怎么流汗流成这样?”
段嘉诩扯了扯唇,从瓶中倒出一粒南宫煜给的药丸:“身子虚。”
“南宫夫子不是于药理上颇有造诣吗?你要不要回头找他瞧瞧,弄点补药补补身子?”
迎着朱谨关切的眼,段嘉诩点了点头:“今夜不用等我吃饭了。”
道了声别,段嘉诩与朱谨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朱谨同许知意、周不疑两人去住处,段嘉诩转了个弯往后山墓地而去。
夕阳完全沉没,大地正式被黑暗笼罩,段嘉诩进入后山跨进墓园。
芳草萋萋,偌大的墓园中,木牌林立,一个女子静静站立其中。
“夫人。”段嘉诩朝那女子走去,“段嘉诩前来践行约定。”
付夫人回头。
段嘉诩衣袍一撩,在她身侧的木牌前跪了下来。
“听闻那位前首辅是现下稷下学宫的山长,小公子如此关心家翁那件与前首辅有关的遗物,难道是为了巴结山长?”
付夫人的揣测合情合理,对此段嘉诩仅是垂眸一笑。
他所求为何与他人无关,自也不必同他人言说。
冷风吹来,段嘉诩拢了拢身上衣衫笑得更欢。
……
段嘉诩一连在付姓男子墓前跪了三夜,第四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撒落,段嘉诩扶着木牌站了起来。
“允诺夫人的事我已做到,还请夫人践行诺言。”
付夫人目光复杂地看着段嘉诩,自衣襟中摸出一块铜牌扔到了地上。
“你这人果真是凉薄至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
付夫人这话明摆着是在嘲讽,段嘉诩却将它当作赞美收下了。
“多谢夫人称赞。”
段嘉诩本想弯腰捡起铜牌,踉跄一下后却整个跌在了地上。
手臂重重撞上地上铜牌,有血透过衣衫浸染了开来。
段嘉诩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但他的注意力却全落在了铜牌上。
蜿蜒的雕刻纹路顺牌面而下,那纹路组成了一个字,周。
第52章 你不也打了
周!
当朝周姓权贵有三人,掌管钱粮的司农大人,掌管刑罚的廷尉大人,以及……周不疑他爹周将军。
三位周姓权贵以周将军跟老山长关系最好。
段嘉诩将铜牌收入掌心。
东西他不方便直接给林祁,最好的法子就是给老山长。东西到了老山长手上,他自会拿给林祁。
段嘉诩低咳几声,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多谢夫人。”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段嘉诩捂唇呕出一口血。
“咳、咳、咳。”
见段嘉诩捂唇呕血的模样凄惨,付夫人笑得畅意。
“在小公子心里,我跟夫君的性命就像草一样低贱,不似你们权贵贵重,但我瞧着,小公子现在也很是凄惨啊。”
段嘉诩垂眸掩住眼中精睿:“正如夫人所料,我拿此物是为了巴结山长,若山长问起请夫人将我姓名告知,切莫说此遗物是家翁遗言,让你交还于他。”
付夫人冷哼一声没有搭理。
段嘉诩勾了勾唇,踉跄着脚步向外走去。
出了墓地段嘉诩先行回住处,院外朱谨正在晨练,看到推门而入的段嘉诩,朱谨走了上去。
“小嘉诩,你这三日怎么起得如此早?”
见朱谨走来段嘉诩将沾有血渍的手背到身后。
“南宫夫子说早睡早起身体好,清晨的空气对我身体大有裨益。”
段嘉诩说的头头是道,朱谨信了他的鬼话却又觉得有哪不大对劲。
“可我瞧着你这面色不对啊。”
“我这是虚不受补,新鲜空气吸多了起了反作用。”
怕朱谨再问,段嘉诩说完赶紧向屋里走。
段嘉诩进屋用受了伤的手写下一张纸条,将付夫人给他的铜牌跟那纸条一块放入信封中。
外头朱谨走了进来。
“小嘉诩,我还觉得不大对啊,都说南宫夫子药理了得,我怎么觉得你被他越治越糟呢?”
朱谨才向里走了几步,段嘉诩就将那信封塞进了他手里。
“朱谨哥哥帮我将这东西悄悄放到老山长屋中。”
“哦。”朱谨将东西揣进怀中转身要走。
段嘉诩知朱谨会帮他,但他没想到朱谨竟连问都不问。
“你不问问我这是什么吗?”朱谨身后段嘉诩低语。
“哥哥帮弟弟本来就是应该的,为什么要问。再说,我要问了你不得费脑子想法子蒙我,既如此,那我不问,你我就都不必费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