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
白晚风感到林北辰好像在自己身边蹲了下来,握住自己的手,安慰道: “没事,只是做个手术,很快你就能康复。”
他的声音很沉稳,指尖的冰冷却泄露出内心的紧张。
白晚风握住他的手,把他冰冰凉凉的手捂在掌心,反过来安抚他: “我知道,没事的。”
“陈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一定可以治好你。”林北辰像是在宽慰他,又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 “放心。”
白晚风露出一个纯净清澈的笑容,用力点头: “嗯。”
林北辰看着他全心全意信赖的样子,喉咙口好像被粗糙的杂草梗住,吐不出,咽不下,连呼吸,都会感到尖细的疼痛。
他垂下眼帘,生涩地道: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白晚风不解地歪歪头。
“可能是当时树上掉了什么东西,砸到你,我没发现。”他低声忏悔, “也可能是我们那天说的话刺激到你了。”
“不。”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摸索着抚上他的脸。
白晚风抚摸着他的脸,没有落点的眼神望向远方,安详而怅然地说: “只是,时间到了。”
林北辰喉结滚动,刚想问他到底是什么时间,就看到他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捏,好像找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般,惊喜地说: “你的脸捏起来好好玩,看不出来,你的脸也是软的。”
林北辰忍不住笑出声,把自己的疑问抛到脑后,牵引着他的指尖移向某个方向,问: “这里呢?”
白晚风集中注意力,仔细感知着。
刚碰到的时候是干燥的,像伤口上结的痂,但又比那柔软,大概像伤口快愈合时,最后一层薄薄的痂和下方新长出来的嫩肉给人的感觉。
再往前试探,就完全不同,湿润柔软的触感,像含羞草的叶片,一碰到就会羞涩地收拢,指甲尖还能抵到同样被包裹的坚硬的小石子。
白晚风脸刷地一热,手缩到身后。
“不摸了?”林北辰揶揄地问。
白晚风红着脸摇头。
大概,好像,他知道自己摸到哪了。
是——嘴唇。
耳边还能听到医生们的讨论,他居然在那么多医生面前,摸林北辰的嘴唇。
心跳一下子就不齐了。
好在医生们更关心他的病情,对他们的小动作毫无知觉。
白晚风很快被送到专属病房。
晚点的时候,白初岚也来了,还牵了奶油。
奶油一到,就欢快地扑到床边,对他哈气。
白晚风不用看,也能猜到,它肯定在吐着舌头摇尾巴。
嘴里的热气都呼到他手上了,再一会口水都要滴上去了。
白晚风凭借热气来源寻找着狗头的位置,却发现,狗不哈气了。
一股悲伤的氛围在他身边弥漫。
奶油主动把下巴搭到他手背上,舔着他手背的皮肤。
无论他怎么搓奶油的狗头,奶油都一声不吭,只是用下巴磨蹭他的掌心。
应该是发现他和往常不一样了吧。
狗本就敏感,奶油又是专门训练的导盲犬,自然一下就能发现他“生病”了。
“奶油……我又要靠你了。”白晚风俯身,试着去抱奶油。
金毛像能看懂他的意思,抬起前爪,靠到他胸前,发出沉稳的呜咽。
白初岚在另一个房间和林北辰兴师问罪。
毕竟他是在和林北辰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失明的。
白晚风听着林北辰的解释和白初岚的诘问,心中叹气。
他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按照正常的时间线,他现在本来就没有康复,是因为重生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让他健康的双眼带了回来。
他有时候会想,可能上天给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就是为了让他看清真相。之前,他因为目盲,被灌输了太多虚假的信息。而现在,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了解它们。
现在他和许琉的纠葛被斩断,和林北辰的误会也被解开,一切尘埃落定,这双眼睛,自然就被收回去了。
遗憾肯定是遗憾,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毕竟林北辰家的私立医院,专攻的就是他这种疾病。
林北辰之前为治疗他的眼疾付出的努力,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他听白初岚和林北辰聊得很不愉快,拍拍奶油的头,往两人声音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把他们叫过来。”
奶油跳到地上,哒哒哒地跑走了。不一会,那边的对话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步接近的脚步声。
白初岚细心地分辨着每个人的脚步。白初岚的脚步和他的人一样,冷冽且咄咄逼人,林北辰的则更沉着,但绝不拖泥带水。
奶油的最好区分,哒哒哒的小碎步,轻快又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