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正在抖毛,毛上的水都甩到店长身上。
而它仍旧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奶油!”白晚风连忙叫停,和店长道歉,“对不起。”
“没事。”店长哈哈大笑,捏捏狗嘴,“小东西,我知道你是在逗我开心。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这点事算什么。”
他的脸色落寞下来,长长叹一口气:“你有一名好主人,可惜不是每只狗都有你这么幸运。”
奶油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指,似乎在安慰他。
店长露出感动表情,赞叹的话还没出口,它又扭过头,做出呕吐动作。
店长:……
白晚风尴尬地说:“它可能是舔到沐浴液了。”
不是想对你吐。
应该。
店长感动万分地说:“真是一只好狗。今天给你洗澡打五折吧。”
奶油被他的语气感染,也活力满满地“汪”一声。
店长对奶油十分喜爱,洗毛刷牙剪指甲一条龙服务全包了。
奶油不仅不怕水,进烘干箱的时候也很勇敢,一只狗坐进烘干箱也不叫唤,让店长叹为观止。
只有剪指甲的时候不断退缩,要白晚风抱着它。
六十几斤的大个子像个小宝宝一样往他怀里缩,还发出呜呜的假哭声。
白晚风无可奈何,只能从后面抱住它,握起一只大爪子。
他趁机捏了捏狗肉垫。
因为长时间在地面上摩擦,狗肉垫很粗糙,但是捏起来饱满而有弹性。
白晚风捏着捏着就舍不得放手了,指甲剪完了,还捏着奶油的肉垫玩了一阵。
等着结账的时候,两个男人搬着一只笼子进来,没好气地对店长说:“老板,你这狗也太凶了,还咬人,怎么养啊。”
笼子里站着一团灰色的大型绒球。
这原本应该是一只白色的狗,只是浑身脏兮兮的,毛也乱七八糟地炸着。
它不停地在笼子里转圈,发出凶狠的叫喊。
“它怎么成这样了?”店长快步走到狗笼子前,吃惊地问。
“谁知道。”其中一个男人挽起袖子,给他看手臂上的伤口,“你看,都是它弄的。”
手臂上有齿痕,还有被爪子抓出来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店长不停道歉。由于他的体型过于有威慑力,两个男人只是抱怨了几句,说:“这狗退给你,我们不要了。”
店长掏了狂犬疫苗的钱,好声好气地把他们请走,半蹲在笼子前,打开笼子,苦恼地抓抓头发,说:“大白,你不能这么凶,知道吗?我没办法照顾你了,如果还没有人把你领养走,你就要出去流浪了。”
白色大狗冷冷地盯着他,忽然,张嘴咬上他的手。
店长没做防备,猝不及防地被他咬住手腕,倒退一步。
可是这么一退,反而扯到肉了。
店长痛苦地皱起五官。
“先别动,别激怒它。”白晚风愣了一下,很快走到店长旁边。
大狗黑夜一样的眼睛藏在脏乱的毛发后面,目光冷冽凶悍,让人想起冬日的夜晚。
白晚风只和它对视了一眼,就打了个寒战。
“我想办法把它的注意力吸引走。”
店长额头都是冷汗:“好。”
白晚风从柜架挑出一只给狗玩的毛绒玩具,用尽力气扔到远处。
狗果然松开嘴,向着那个方向看去。
店长及时收回手。
但是狗很快回头,并且再次扑向店长。店长再次厉声呵斥。
狗的眼神给人一种,它是一只真正的野兽,看不上这种虚假的玩具,他的猎物是人类本身的感觉。
奶油挡在白晚风面前,对着它大叫,防止它对白晚风进行攻击。
大狗看都没有看它一眼,目光一直在人类身上徘徊。
它的眼神很警惕,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寒光。
它的眼睛藏在毛后面,但是白晚风还是看见,它只有一只完好的眼睛,另一只眼睛周围都是血痂。独眼的特质使他更增添了一份冷血又不要命的气质。
白晚风心底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能看懂狗是什么意思。
他按住奶油:“先别打架,别把自己弄伤了。”
店长虽然最开始手忙脚乱,但毕竟身经百战,费了一番功夫,成功把狗制服。
只是看起来很狼狈,衣服都被扯破了,身上还有好几道血印子。
店长坐在椅子上,看着被重新关进笼子里的大白狗,气喘吁吁。
他脸上没有什么怒意,更多的反而是心疼。
“你没事吧?”店长先问过白晚风的情况,叹息说,“大白以前脾气很好,不知道为什么出去一趟变成这样。”
他开始讲大白狗的故事:“大白是被弃养的。它主人养了它三年,一直对它很好。可惜后来,它主人结婚怀孕了,怕狗影响胎儿,就把它扔了。其实它主人也不想扔它,可是她婆家不同意,还偷偷把狗眼睛弄瞎,狗主人没办法,只能把它送到我这,当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看它挺可怜的,就收留它了。你现在看不出来吧?大白其实是只萨摩耶,脾气很好的狗,品相也好,要不是瞎了一只眼睛,早就被领养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愿意养它的,没想到去了半天就……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