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眉心终于不再结着不安,可是她的手中仍执着地抓着秋望舒的发带。
不忍惊扰她的心盖过了后知后觉的羞赧,秋望舒缓缓坐起,抓起散在腰下和床脚的衣服,悄悄穿好迈下床榻。
明明说着心疼,可自己却对着病中人不管不顾地胡闹这一通,以至于早已过了一更,两人却还没有用过晚饭。
没有发带,秋望舒只能随意挽起了辫子。辫尾松松地散开,为她徒增了几分随性与柔软。
整理好所有衣装后,秋望舒回身走到床边。她原本该直接开门的,可不知为什么却忍不住折头回到床边。
明明只是出去一趟马上回来,可自己心里却连一眼都不想转开。
轻轻地在易君笙眉心间落下一吻,秋望舒想,这应该就是不知足的感觉。
劳累奔波了许久,众人都已睡下,在红着脸问过守在旁边小屋的司遥后,秋望舒逃也似的朝院中那破败的厨房走去。
沿路上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米香和柴火味,秋望舒擦亮了火折子朝空无一人的厨房探去。
然而就在眼前亮起的瞬间,秋望舒却看清了厨房里居然还站着另一个人。
玛瑙色的耳坠晃过自己的眼前,秋望舒看着那端着水囊的黑衫人,诧异道:“林恣慕……你怎么还没休息?”
秋望舒的眼中除了诧异以外,还带了些不易察觉地心虚。一眼就看到了她那微微散开的辫尾,
林恣慕放下了水囊,冷飕飕地回道;“起来找水喝。”
自秋望舒进去后,易君笙的房门就没有打开过。司遥是把关心的玉小茶拦住了,可是却没拦住林恣慕那八九不离十的猜测。
说来也够离谱,连格桑乌都看出来这两人之间不简单,可玉小茶和苏临镜却压根没往除了挚友以外的方面想。
冷冷地瞥了一眼秋望舒,看出她眼底化开的暖融后,林恣慕也不禁扬起嘴角调侃道:“终于想清楚了?”
闻言,秋望舒愣了一愣,好半天后才对着林恣慕点了点头:“嗯,想清楚了。”
“我想和她,和你们一起走下去。”
难得听她这般坦诚,林恣慕挑起眉头诧异道:“真的?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再偷偷溜走了?”
听她提起旧事,秋望舒愧疚地攥住了手指。一路上,五人互相扶持,早已是彼此心中不可替代的同伴了,对于她们而言,同甘共苦已是心照不宣的原则。但是因为自己的莽撞和胆小,这才给几人添了许多麻烦。
但以后,她不会再做那样逃避的事情了。
“不会了……”
认真地看向林恣慕,秋望舒再次重复道:“我不会再逃避了。当时是我糊涂了,才做了这么伤人的事情,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林恣慕盯着秋望舒的反应,继续逼问道:“所以,以后也不会觉得与我们同行是让我们涉险了?”
五人中最了解她的人,除了易君笙以外,就是心思敏锐的林恣慕了。
无论秋望舒的话说得再好听,她都不信秋望舒以后就当真不会把几人推到危险之外了。
沉默了好半天后,秋望舒才沉声道:“是涉险。”
声音中染上了早已暗下决心的坚定,秋望舒一字一顿地承诺道:“但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旁人说这话不一定可信,但秋望舒说出这话,就说明她下定了要护住众人的决心。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林恣慕生气道,她们是她的同伴,是她可以交付后背的朋友,不是什么要被她护着,还不能替她分担的人。
说到底,这人就喜欢把所有危险和罪责往自己身上揽,所以才活得束手束脚,没有一天能轻松下来。
没好气地抱起手臂,林恣慕一点面子都不给地骂道:“好你个石头脑袋,我又不是你的什么师弟师妹要你护着!”
“而且,谁要为你涉险了,我只是不喜欢欠人人情罢了。”
说到这,林恣慕顿了顿,她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于是她的音调心虚地降下了几分,头也不自然地偏了过去。
“我的意思是,当日你帮我拿回了破山骨,所以之后我也会一直帮你,直到你问到你要的答案为止。”
她激动地骂了一堆,可是秋望舒的眼神却从诧异慢慢变得微红。
眼见秋望舒的神色中逐渐漫起了什么让她起鸡皮疙瘩的情绪,林恣慕连忙开口制止道:“……你别像玉小茶那样看着我,别说多谢,也别用古怪的口气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