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姑姑点头,“这原本的离魂丹的功效是忘却受伤或者死亡相关的记忆。这也是郭贵妃亲自委托裴现制作的。”
铃兰想了想,离魂丹类似于电影里说的“醉生梦死酒”,用过之后可以忘却过往的痛苦记忆。
杜鹃姑姑又道:“只是,这裴现拿自己女儿试药,却不想导致他女儿差一点丢了性命,他心里一直对这事存着愧疚。”
“拿自己女儿试药?这可真是人渣。”铃兰啧啧两声。
“不是。那孩子得了怪病,嘴里总说着荒谬的话,还要去寻一个未曾住过本地的人。她母族的人怀疑她是安史之乱的亡魂回来报复,差点要杀了她,因此裴现不得不喂药给她。”
铃兰问道:“有多怪的话?”
杜鹃姑姑摇头,没有出声回答,脑海中浮现当日的场景。
一个稚嫩的女声附在她耳边,轻轻说道:“郭贵妃杀了皇上。”
*
大年初三那日,裴府迎来了贵客。
整个大唐最尊贵的女子莫过于郭贵妃,而她能在这个时候驾临裴家,正代表皇上对裴家的看中。
桑雯房间内,郭贵妃和桑雯闲聊起家常,提及为长公主遴选驸马之事。
郭贵妃愁眉不展,道:“本宫有意与裴家结亲,裴家是世家,与端儿倒也般配。可惜中立没有适龄的近亲,端儿总不能年纪轻轻,却配个风烛残年之人吧。”
桑雯笑着安慰:“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过几年说不准就突然有那么个人选出来了。”
郭贵妃感慨一句:“端儿倒是好办,皇上给她指一个也不会太差。难办的是椒儿.....”
桑雯听到“椒儿”两字,神色骤然一变,但还是说:“以她现在的身份,您替她指婚便是了。”
郭贵妃为难地说:“她自小就有心悦之人,说和那人早就有过约定。可她自从生过那场大病,把彻底忘了这事。”
“娘娘是怕她婚后忽然想起来?”
郭贵妃点头。
“不妨找到那人,若是身世相配,就安排他们成婚。”
“没那么简单。”
“这是为何。”
“是个代北虏姓,又是个庶出,也没什么出息,而且.....”郭贵妃睨着桑雯,欲言又止。
半晌,她面色凝重起来,说道:“椒儿虽为私生女,但好歹父母皆高门,总还不至于比下人的女儿嫁得还差。罢了,此事容后再议。”
正当两人聊得起劲,门口的丫鬟进来禀报,说是铃兰和杜鹃姑姑来了。
桑雯识趣地说道:“贵妃娘娘,今日妾在府上还要筹备上元节的事,就先退下了。”
郭贵妃点头,准许桑雯离开。
等她离开后,铃兰走进房间,知道对面坐着的是郭贵妃,始终垂着头。
尽管这不是她第一次会见郭贵妃,但她从未看清过郭贵妃的长相。
郭贵妃亦然。
郭贵妃手下有一支亲自选拔培养的探子,称为安宁司,专门潜入在大唐的各方势力之中,阻止危害大唐安全的活动发生。
用现代的话说,有些近似于国土安全局。
潜入四时会的共计五十人,铃兰就是其中之一。
但能混进去四时会的人少之又少,侥幸混入四时会的人,也有一部分暴露身份而牺牲,而铃兰却爬到了兰字科。
即便是如此,铃兰也没机会让郭贵妃正眼相瞧过。
郭贵妃见四周退下,开门见山地问铃兰:“女蛮国一行如何?”
铃兰小心翼翼地回答,“还可以。”
郭贵妃道:“任务是保证忘忧节不出纰漏。可忘忧节还是出了岔子,宫内的开幕庆典听说是毁了。”
铃兰解释:“四时会原本想在庆典上袭击南诏女王,属下已尽力保护南诏女王,她离开时仍然毫发无伤。只是我没有预料到那桩意外。”
郭贵妃不满铃兰的回答。
“本宫只在意结果。”
铃兰辩解:“至少没有挑起女蛮国和南诏的矛盾,大唐周边风平浪静,比什么都重要。”
郭贵妃笑了笑,道,“整个安宁司就你小聪明多。这段日子以来,往长安的来信也有所减少,大伙都怀疑你被四时会策反了。”
铃兰连忙否认,“哪有这回事。两年前好不容易才晋升为一等的零字科,四时会也不过二等兰字科。”
安宁司的阶级分为四等,其中最高的一等为零字科,铃兰以及凌蓉等都在这这一等级,能够近身对接郭贵妃。
铃兰肯定不会叛变,她现在隶属朝廷管制,有编制的铁饭碗哪里不比当朝不保夕的混混强?
她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郭贵妃瞧瞧。
郭贵妃见铃兰再三赌咒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你最好是。切不可感情用事…尤其小心元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