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了然,在元邈的逼问下,张姑姑吐露真相。
原来此事与淮西叛乱无关,是张晏母亲自己的事。
张晏母亲是元和七年进府,原本凭借自身手腕混到府内一把手。哪知今年铃兰来了以后,府内不光多出拾芳与拾薇两位旧仆,连刚入府没多久的闻莺都骑在她头上。
张姑姑怕铃兰是扶持新人上位,顺便把府内老人清洗掉,便动起了杀心。
而她儿子张晏现在跟着王承宗做事,她总觉心里不踏实,怕他哪日出了意外,自己以后老无所养,只得想尽办法巩固自己在元府的地位。
她便叫张晏为她寻了毒药,想着把铃兰毒害了,嫁祸闻莺并赶走她,到头来拾芳和拾薇没有女主子撑腰,而她便能暂时高枕无忧了。
这希望因为盼汝的意外介入而落了空。
元邈命人把张晏母亲张姑姑抓起来。
如此说来这张晏身上的可疑之处都能说得通,或许他并非是杀害武元衡的凶手。
元邈自知抓错了人,不该多领圣上的万贯银钱。
回房后,他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写入奏本,打算隔日交予圣上。
*
铃兰这几日与四时会长安分部的成员会晤,却听到消息称,凝竹退出了四时会,之后便失踪了。
最后凝竹徐州的婚事也取消了。铃兰把一枚离魂丹的解药交给凝竹,此后她便不知去向。
临走前,凝竹给了铃兰一封锦书,说四时会在淮西的叛乱中也扮演了份量不轻的角色。墨琴作为说客,说服李师道和王承宗前去支援吴元济。
李师道明面上说支援大唐平叛,私底下故意在洛阳烧杀掠夺,似乎打算围魏救赵,以解淮西之困。
但四时会自武元衡刺杀案后,已经决定撤出这次纷争。
收到锦书后几日,铃兰发现一个奇怪的事:平日里无处不在的墨琴,最近在长安失踪了。
有人说他去了涿郡总部,但往后没有人见过他,谁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墨琴失踪后,四时会在长安仿佛群龙无首似的,没人再接到总部的音讯。
有人说墨琴是死了,也有人说凝竹带着他放下屠刀,一起到山间隐居了,总之无人知晓他的生死。
郭贵妃听完线报后,拊掌而笑,直赞古晏廷,“看他表面上温润谦和,想不到竟是温柔一刀,这一手离间计用得实在妙。”
玲珑深呼出一口气,“娘娘可知当时的情形。墨琴已经识破郎君假死,想不到墨琴最后鬼迷眼放过他。只问他凝竹的下落。”
铃兰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插话:“当日凝竹为何离开?”
玲珑解惑:“因为她以为是墨琴教唆张晏行凶的。”
她将古晏廷的妙计对铃兰娓娓道来。
其实古晏廷在元邈的解药送到前,玲珑便运功帮他逼走了毒,古晏廷苏醒有一段时日了,只是未告知四时会。
那段日子因淮西之事,张晏与墨琴走得近。而张晏为人孝顺,他见母亲总说头疼,需要买乌头祛头疾,他便绞尽脑汁筹钱买乌头。
安宁司最喜欢这等可以用钱摆平的人,古晏廷知此情况,便让请玲珑拿着钱给了张晏,要张晏放话出去。
说古晏廷本来不必死,但四时会一位长老找人暗杀古晏廷,好让暗恋古晏廷的女儿死心,顺利嫁到徐州。
这话让凝竹听见便产生自责,外加张晏因手头宽裕了,近来频频去药铺买乌头,反倒成了杀害武元衡的最大嫌疑人。
最后凝竹是信了这话了,认为墨竹欲图害死古晏廷,这对父女决裂了。
铃兰向来不喜四时会行事残暴,但听着这话,她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只觉得古晏廷和贵妃两人明明很熟悉,但却很陌生。
她依稀记得梦中看到的娘亲,与郭贵妃长得同一张脸。郭贵妃和母亲并非同母所出的孪生姐妹,不可能生出一张脸。
眼前这位贵妃便是她的母亲,元邈当初没有骗她。
但郭贵妃仍执意与她以姨甥相称。
原本铃兰想要寻机会问问这位娘亲,为何要假扮郭贵妃,也想与阔别多年的娘亲相认。
可到现在,她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亲人在这位贵妃眼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铃兰茫然地立在一侧,不与他们说笑,令郭贵妃生疑,向铃兰问道:“铃兰,你可是心中有什么事?”
“大抵是婚事,听闻裴度将铃兰再次许给了元邈。”玲珑回应。
郭贵妃不屑一笑,“郭家儿女哪会需要私情,一切当以郭家的利益为重。铃兰最好还是和晏廷凑作一双,元邈和我们并非同路人。”
铃兰讥诮一笑,反问道:“郭家儿女不能拥有私情,却能拥有一己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