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皮麻木,瞧见元邈似乎盯着她,朝她越走越近。
铃兰慌忙抓起郭停的手,拽着他朝后方街道跑,而元邈紧追在后。
眼见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铃兰灵机一动,站定在道路中央。
就在元邈以为铃兰在原地等他靠近时,铃兰扯着喉咙在街头高喊:“天啊!元相公竟在这里。”
街道上的空气瞬息间凝固,人群停止流动,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奇装异服的元邈,四周围的窗户齐刷刷敞开。
人群中又有人呼应道:“他真是元相公,原先我在长安见过他一次,好看到我当场晕在地上。”
四面八方涌来人群围住元邈,将他困入其中,不得动弹分毫。
元邈只得眼巴巴看着铃兰携子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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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回家后便不再出门,想着今日的闹剧耽误郭停玩耍,便想着补偿郭停,命人在街头买了一箱玩具运回家中。
郭停倒是不介意,拿着玩具自顾自地摆弄,铃兰又做了些红果酪,摆在旁边。
裴辙也随裴淑住在这里,分走了大半红果酪。
等到日暮时分,她才瞧见姗姗归来的裴淑。
裴淑回家后红光满面,冲铃兰微笑。铃兰古怪地看了裴淑一眼,问她怎么回事。
裴辙知裴淑的心事,能让裴淑做出这等表情的还能是如何,他刚想开口,裴淑使眼色让他闭嘴。
“我也不知道,”裴辙吐槽一句,“姐都没给我买好吃的,羡慕小昭妹妹有个这么心疼他的人。”
郭停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玩具,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不是小昭妹妹,是元昭昧。”
裴淑看着稚气未脱的郭停,不禁莞尔一笑,但笑过之后心生疑惑:想起来,这孩子的父姓是元。元是北魏的姓氏,并非极常见。
铃兰之前私奔的人到底是谁?
*
隔日,裴淑与元稹约好在城南古树下挂祈愿红布。
两人见面时,裴淑随口问了元稹可否认识裴椒,而元稹称说不知,但又谈起裴淑的堂姐容貌很像他十三堂弟的亡妻。
裴淑暗自思索着。
元稹的十三堂弟,正是当朝同平章事元邈。而传闻元邈最喜欢针对裴家与郭家,这两家分别是铃兰的父族与母族。
她想明白后并未将此事告诉元邈,捏着写好祈愿的红布条,踮起脚尖,欲将红布挂在梢头。
元稹身材高大,接走裴淑的红布条,替她挂到更高的位置。
他抬头看着许愿树上,刚刚挂好的祈福小条上面有一行竖排的隽秀小字,“愿所慕之人诸事皆如意。”
说起来,元稹今早收到两封匿名信,他先拆开其中一封,粗略瞧了瞧,该信的信息量密集,他暂时搁置,打算在有空闲时再阅。
另一封匿名信以薛涛笺所写,上面倾诉对他的仰慕。以往他多半不大留意这等信的,但因纸上的字迹娟秀而工整,便忍不住多翻了几眼。
如今那相同的字迹又落在他挂在树梢的红布条上。
元稹把目光转向裴淑,静静打量着面前这位对他态度琢磨不定的娘子,忽瞧见她的婢女待月走过来,与她耳语了几句。
元稹开口问道:“婢女名唤作待月,倒是有趣的名字,不知是哪个‘待’字。”
裴淑低头道:“陶潜的‘带月荷锄归’。”
待月心直口快,以为裴淑记错了,便纠正道:“娘子贵人多忘事,待月明明是‘待月西厢......’呜呜——”
非云捂着待月的嘴,对裴淑谎称待月病了。
裴淑慌乱之中,匆忙借口道:“不好意思,待月她有些不舒服,我需要带她回家。恕我先行告辞。”
说完这话,裴淑头也不敢回地快步离去。
元稹从背后瞧见她双耳泛红,对心中大胆的猜测有了底气。
他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家,打算回去看剩下的那封匿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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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月荷锄归’-陶潜的《归园田居》
'待月西厢下’-元稹《莺莺传》之中的《明月三五夜》
非云-除去巫山不是云-元稹《离思》
这三首都算比较常见的诗句,不过还是标注一下。
第85章 歪打正着
回到家中后,元稹便立刻回房读起早上的那封信件,发现这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件大致在说前段日子李瞳和姚敬行的酒楼案件,说怀疑在酒楼外的冲突另有隐情。
姚敬行和墨凝竹两人私下往来密切,而墨凝竹身份也十分可疑,与某个神秘结社四时会有关。这四时会过去在唐境内挑起过不少事,扰乱了唐的秩序。
而李瞳和李恒都有郭李两家的背景,很难不令人疑心这等陷害背后隐藏的真正深意。
元稹忽然想起堂弟元邈前段日子说过类似的话,据说此事与四时会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