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策的声音有些紧绷,“……甚么趣儿?”
两人挨得极近,颜荔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乌黑的睫毛,如小刷子一样,轻轻颤了一下,耳根还微微泛红。
看着,十分好欺。
心尖似是被稚羽拂了一下,喉间莫名地发痒,她往后退了半步,清了清嗓子:“为了见到子安如此可爱的样子呀。”
应策:“……”
他薄唇微动,有些迟疑,“形容男子可爱……是不是有点不妥当?”
颜荔杏眼圆睁,理直气壮:“这有甚么的,白日梦整理本文,欢迎加入衣而无仪丝一斯以而成只有女子才能被夸赞可爱,大家都是差不多的人,男子又有甚么高人一等之处么?”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应策抿了抿唇,谨慎地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并未动怒,这才道,“在我眼中,男子并未有甚么特殊之处,也从未有半分看轻女子之意,毕竟若没有女子,只靠男子也无法繁衍后代……”
颜荔倏地打断他的话,义正言辞:“你这话说得我就不太爱听了,女子来世间走一遭,并非是为了给男子生儿育女的,她们可以做许多自己想做的事,即便不嫁人也无无妨,最要紧的是自己过得开心自足。”
应策忍不住失笑:“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也赞同你的看法,人生来天地间,自然是要活得逍遥自在,只不过目前而言,世俗规矩还是给了女子许多枷锁,让她们远不能像男子那般轻松。”
“我知道你一直想攒银子赎身离开京城,与令姐一道生活,并未将男子放在人生规划中。不过……”他望定她,目光真挚,“荔儿,假若有一天你的想法有所改变,我希望你能第一个告诉我。”
颜荔怔了怔,道:“我也不能保证有没有那一天……再者说,即便是有,我又如何第一个告诉你呢?”
届时两人大抵早已分散天涯了罢。
应策唇角微弯:“我自然会让你轻而易举地找到我。”
颜荔满头雾水,应策却并未继续说下去,反倒是坐在桌边闲翻起书来。
“还缺甚么,吩咐老赵去置办。”
“不缺了不缺了。”颜荔有些不好意思,“赵管家毕竟是你府上的管家,总如此使唤他感觉不太合适……”
应策抬头看了她一会儿,眼神炽热,似是说了甚么,又好像甚么都没说,继续低头看书。
颜荔:“……?”
这是在打甚么哑谜?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街上忽地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颜荔好奇地探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穿侍卫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那人身形高大威武,一进来便向颜荔拱手作揖,粗声问:“敢问姑娘,是否见过一位身穿布衣的老妇人?”
颜荔眼神一亮,忙道:“见过见过,您是那老婆婆的家人?”
男子道:“不敢当,小的只是一介侍卫,特来寻找家主,敢问姑娘,我主人如今人在何处?”
“正在后院纳凉呢!”颜荔指了指门帘,“天气炎热,贵主人又不记得家在哪里,我便将她先留在这里了,还请勿怪。”
男子再三道谢:“多谢姑娘伸手搭救,家主定当涌泉相报。”
说着,便与身后的青衣侍女一道去了后院。
凉亭中,文若兰正细声与老妇人说着笑话儿,见有人掀帘子进来,还未言语,便见那侍卫模样的男子向老妇人行了礼,青衣侍女走过来道:
“夫人,咱们该回府了。”
老妇人冷哼一声:“谁是你夫人?你是谁?我为甚么要跟你走?”
青衣侍女对此似是习以为常,笑吟吟地从袖中取出一枚赤色玉佩来,通体流光,一看便价值不菲。
老妇人见到玉佩时眸光微顿,将玉佩握在手中端详,过了半晌,脸上浮现些许落寞,目光在颜荔等人身上扫了一圈,叹了口气:“画眉,这是在哪里?我这是又犯病了?”
被唤作画眉的侍女柔声道:“夫人一早便趁我们没留意,换了衣裳溜出来闲逛,还碰洒了旁人的酒,被讹上了。”
她指了指颜荔,笑道:“若非这位姑娘好心相助,夫人想必要吃些苦头呢。”
老妇人对颜荔感激一笑,温声问:“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老夫人您叫我颜荔就好,颜色的颜,荔枝的荔。”
老夫人微微颔首:“荔枝好啊,荔枝好吃。”
颜荔:“……”
嗯?这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