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捂住流满泪水的脸，跪在地上，高大的身影，这一霎那犹如被淹没在了昏暗而又巨大的牢笼里，像个孤独而又无助的人困兽。
枪被收回，空气中只回荡着两个字，“可以。”
一滴泪无声落地。
男人名叫卢克，他来自一个遥远的星际，他和艾利克斯是他们星际的海盗。
有一天，从泰诺星际的通讯传到了他们的飞船。那个人说，泰诺星球是一个富饶的星球，那里有取之不尽的粮食，挖掘不尽的能源。
那个人承诺他们可以给他们开通道进来，只要他们杀了戚宁疏。
那个号码来自军区。
卢克老实地报了一串号码。
戚宁疏示意陆良去查，陆良退出了房间。
现在他们已经回到了审讯室，洛江则一直安静地坐在元帅身边聆听。
卢克按照对方的要求，在夜间行驶，说到这，卢克眼里露出恨意，“那个人说夜间星球附近没有巡逻战舰，他骗了我们！”
戚宁疏眯起眼。
泰诺星球极为安全，早在百万公里的位置已有守卫。卢克二人越过了他们的防线，无人发现，随后悄无声息潜入。
那个内鬼很有可能和边防的人有关。
如今，他只需要等待，陆良查出那个通讯号出自于谁。
戚宁疏收回思绪，看到洛江在一旁，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你先回去吧。”戚宁疏走到了他身前，洛江察觉阴影覆盖视线里的光，他抬头看到了元帅仍旧精神的面容，锐利的双眼。
洛江眼底疑惑，“元帅，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戚宁疏最近对他，显然格外有耐心，耐着性子等他说话。
“他们为什么冒死也要来到泰诺星际？”
“贪婪。”戚宁疏下了定义。
洛江思索着这两个字。
于元帅而言，那些人是因为贪婪来到这里，他几乎脱口而出，“我觉得不是。”
戚宁疏蹙眉，他眉目深刻，语气淡淡，“你太疲惫了，回去吧。”
他甚至不愿意听完洛江的话。
“元帅……”
戚宁疏认为洛江受了些刺激，容易产生一些之于他而言奇怪的怜悯，“洛江，他们是敌人，你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能为之负责吗？”
答案是不能。
洛江自然无话可说，他敏感地和戚宁疏对视一眼，紧跟着敬了个礼，“不能，是我胡言乱语了，元帅。”
洛江转身，有些后悔说了这些话。
他对不该产生怜悯的人产生了仁慈之心，而且还无能为力。
他低垂着头，不知是在懊恼还是自嘲。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戚宁疏微挑了挑眉，低声呢喃，“军礼还是这么不标准。”
第29章 泰诺星球篇
陆良进来听到元帅吐槽，还以为在说自己，赶紧恭敬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有消息？”戚宁疏收回思绪，目光凝重。
陆良点头，硬着头皮道，“元帅，是……”
他只用元帅听的到的声音轻声道。
“我有点印象，”戚宁疏点了点桌面，“是内阁送来的人。”
“人呢？”戚宁疏脸色冷沉，“我要审他。”
内阁那边有人给他找茬。
国防出了问题，外来飞船飞入了泰诺星际内，自然是他戚宁疏的问题。
那些老家伙，一点都不安份。
“他，他畏罪自杀了了，”陆良脸色难看，“只留下了一封遗书，陈述了自己的罪行。”
戚宁疏眼神发冷，他来回踱步。
“把遗书拿来。”
一切还是太迟了，内阁那些老狐狸眼看要暴露了，就杀人灭口。
唯有一点，他们才刚刚得知了地下监狱发生的事，内阁是怎么知道的？
军区还有他们的眼线。
戚宁疏深思，拔出了一个还会有新的人进来。
“我知道了。”他讳莫如深道，陆良猜不透他的心思，不一会便被戚宁疏打发了。
军区的那个挡箭牌被拉了出来，戚宁疏去宫殿时，也拿这个挡箭牌当枪使，并且提醒了这是内阁那边给的人。
陛下心中有疑，碍于没有抓到实质性的证据。
戚宁疏的失守也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为虚有。
星际被重新开放。
洛江和帕利夜晚的工作又再次展开，从那一次洛江被戚宁疏警告之后，他再也没出现在戚宁疏面前。
他能看出那天元帅的不喜，他不想让元帅看到他会觉得膈应。
于是，他每天在核晶研发中心、军区、星际，三点一线，避开了和元帅的相遇。
他生活充实，兢兢业业，除却零零每天催他去跟元帅邀功要灰色核晶的事情，令他头大。
譬如今天，他看完他的小土豆，发现他的土豆冒出了一个翠绿色的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