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发出爆笑,被萧玥一脚踹到了地上。
晚膳时分,国公夫人唤了萧玥去玉龙院用膳,拿出一封自南疆传来的书信放到桌上:“这是你二哥的家书,说是今年还是不能回来给你过生辰,但是替你挑的生辰礼已在路上,应当能在你生辰前送到。”
每年萧玥的生辰,都是全家的大事,但也仅限于全家。
曾经在漠北时,那时二哥也还在,整个漠北军都会为他庆祝,这一天,萧三公子最大,就算他走到城墙上,哪怕是站着岗的兵士们,也会在他路过时跟他说一句生辰快乐,他在街上走一路,回家时身上都被人塞的礼物,可能只是一块饼,一包饴糖,一双靴子,质朴却都是真心实意。
自从萧立靖出兵南疆,他被迫与父亲一同入永安,为免纷扰,他的生辰都是父亲在家中替他过,从未请过外府之人,六年来皆是如此,但每一年,大哥二哥都会给他送生辰礼。
萧玥高兴地拿了信过来正要拆开看,就听国公夫人说道:“靖儿信中提到,他在南疆结识了一女子,情投意合。”
萧国公点头:“靖儿的早到了成家的年纪,若是他看好了,由他便成。”
萧玥在一边兴奋地道:“二哥要成亲了?那我不是马上又要有侄儿侄女了?”
国公夫人目光看向他:“你二哥今年也二十四了,若非军中事务耽搁,早就应当成家了,下个月便是你的生辰,过了生辰,虚岁也十八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萧玥的心头。
“亲事也可以先定下来了。”
萧玥扔了信,饭也没吃便跑出了玉龙院。
本想回长歌院,但一想到黄金白银促狭的笑脸,萧玥便撇了撇嘴。在回廊里走了半晌,最终朝着白露院去了。
一进院子,便看到宁镜正坐在院中,欣赏着头顶的晚霞。萧玥进来时,宁镜查觉了,回头看是他,便露出一个笑容来,艳丽的霞光洒落一身,平日里的清冷在霞光中散尽,给他镀上一层难得的暖色,柔和的光晕衬着那如玉的脸,琉璃般的眼,一刹那间美的动人心魄。
萧玥的脚步都了下来,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竟是不忍打破。
宁镜见他的神色,站起身来朝前跨了一步,正好便从晚霞中跨了出来,落到了围墙的阴影处,那层光晕便也随之消散了。
“找我?”宁镜开口。
萧玥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宁镜,又恢复了一身的冷清,心里不免有些可惜,但只是说道:“嗯,刚才有一些没有说完的,被姜老回来打断了,我觉着还是要再和你说清楚一些。”
他们查到的这些东西足以洗清宁镜身份的嫌疑,既如此,那他也应该更坦诚些。
宁镜示意方舟先回屋中去,方舟替他们沏了茶,两人便坐在了内院的院子里。
据他们所查到的东西,在永安城这些官员府中大半都有宣离的人,只是他们现在也分辨不出到底谁是倾世之花,也掌握不了他们现在要做什么。
宁镜思索着萧玥的话,说道:“现在我们查到的这些肯定不是全部,一定还有,但倾世之花难得,宣离不会浪费在无用的人身上,雍王和齐王身边应当都是有的,还有一些三品以上大员的府中要多加留意,其它的应当不会了。”
萧玥听出来他漏了一人:“太子呢?”
宁镜知道宣煊身边没有,因为他就是被送到宣煊身边的那一个。他淡淡地笑了笑:“太子至今没有娶妻,普通的勋贵人家也不会先有妾再有妻,更何况是太子。”
宣煊受教于大小张相,学的乃是正统儒家大道,秉承君子之行,若说大张相如今的学生中谁最能承袭其衣钵,也只有太子了,所以大张相对他给予的厚望比当今皇帝还要高。
前世小张相对太子的评语也非常中肯,称其:有青云之志,鲲鹏之翅,先王之智,唯少了帝王之心。
何为帝王之心?
自古帝王无不称孤道寡,却又唯恐有人能与之并肩。
少了狠心。
“太子府中,应该留意他府中的詹士,院承,还有他的聚贤院。”宁镜转开话题:“这些人更容易下手。”
萧玥点头。
宁镜又说道:“还有一人,你们可能忽略了。”
“谁?”
“当今圣上。”
前世宣离对宫中之事甚为了解,弑杀皇帝之事也格外顺利,那他在宫中必然是有内应的,那以他现在手上所有的牌,打出去的,自然还是他最了解也用得最好的一张。
倾世之花。
萧玥闻言面色更沉,他确实忽略了。
虽两相已死,但中宫皇后依旧还在,太子之位便也还算稳固。若宫中真有宣离的人,此时皇后再出什么事,那太子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