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底下俊秀的少年无比惋惜。
有辅国之才,可偏偏是杜家的人。
可没想到那少年比他还倔,辞官两次,重考三次,被人抽到浑身是血也要凑到他跟前来。
谢奕抓着少年颤抖的手腕,看着人眼中的惊慌,愉悦到不想松手。
被人满心惦记的感觉真不错。
让他,也实在忍不住惦记上这人了。
# 终卷:征途亦归途
第九十一章
孟月脚步匆匆地踏进书房,才一见书桌前的身影,便跪了下来:“孟月办事不利,殿下恕罪。”
宣离放下手时的笔,抬眸看着他,淡淡地道:“失手了?”
毁宁镜,杀宣煊,这种机会只有一次,萧玥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孟月将那日的情形详细地报与宣离。
他此行有两个目地,一是将冯永那边投敌的证据带回来,便可以叛国之罪,同时杀了萧家和张家。
二是毁宁镜,杀太子。
可冯永死后,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萧玥他们销毁,他们在漠北的人也已经都被抓得干干净净,而宁镜和萧玥竟一个也没事。
布了这么久的局,只做了一半便被人跳了出来。
宣离站起身,慢慢地从书桌后走了出来。
这时,外面有又人敲门,孟月得了宣离的首肯,便去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烛光便照亮了来人的脸。
“殿下。”阿宽走了进来,一张宽厚的脸上却是带着一丝惧怕:“属下有负殿下。”
宣离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他面前,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利用鞑靼除萧家,这是他很早便已经开始谋划的事,只可惜他手中一无筹码,二无可用之人,但他知道皇帝断然是容不下萧家,以皇帝的心胸,比起萧家出事,漠北动荡,他更关心兵权旁落的问题,这也才让他敢对萧家动手,也他唯一可以利用的地方。
本想利用钱府医除了萧国公,可自从宁镜叛逃后,很多事都超出了他的掌控。
萧国公没死,钱府医被宁镜挖了出来,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萧国公一生戎马,竟然如此心软,连背叛自己的人都还能留一条性命,让他有了可趁之机。
可这还不够,南蛮之疫和南疆的战事是他给宣赫准备绊马索,可没想到他一把火烧光了所有的阴谋,这么快便收服了镇南军。
而萧家,哪怕萧平川和萧立靖已死,一旦萧国公回到漠北,有他和萧玥在,萧家便败不了。
于是他看上了一直眼馋兵权的张诗。
他只稍微透露出了一点消息,阿宽从旁鼓动了两句,张诗果然就像闻到了屎的狗一样跟了过来。迫不急待地顺着他的手,拿着城防舆图和鬼力赤开始了交易。
他要让萧家和太子一起死,哪怕失去漠北他也在所不惜。
可鬼力赤如此不中用,在知晓了漠北军的动向还有了城防舆图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让萧玥活着回来,让宣煊活着回来。
本来雍王应该死在南疆,宣煊和萧家应该死在漠北,他便再无对手,可人算终不如天算。
阿宽见宣离没有说话,心中越加忐忑,当初他配合春姨娘杀了小张相,但自从见到春姨娘的死状之后,他自然也是会担心自己的下场,可是如今除了继续效忠宣离,他亦没有退路。
张诗虽无大才,可他在听到漠北连失两关之后立刻便意识到事情不对,别的本事没有,这些年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此事本就做得极为隐秘,知情者寥寥无几,他当天回来后,想了半宿,半夜爬起来将所有的东西都烧得一干净,连他都不知道。
直到宣离让他去找张诗的把柄,可张诗连那烧的灰都已经倒进了茅房,竟是让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才让宣离暂时不能拿此事做文章。
宣离沉默良久,宣煊和宣赫如今都已手握兵权,南疆和漠北的局势也暂时安定下来,一旦他们回到永安,决对不会放过他,他必需先下手为强。
杀皇帝,下诏书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一旦走了这步棋,他便没有回头路了。
不,他从来都没有路。
宣离看向孟月:“将永安所有的兵力调集。”
漠北。
宁镜身上披着斗篷,关上屋中将养了一个多月,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只要没有大的动作,行走和小的动作倒也不影响了。
外头风雪停了,传来点兵之声,是萧玥正在整兵。
宁镜打开门,迎面的冷风吹来,似乎瞬间便将那一身的暖意吹散,宁镜看着远处昏暗的天空,正是破晓前最冷的时刻。
阿梦就是在这里,生活了两年。
宁镜扶着门的手指蜷缩起来,心中涌起一阵熟悉而强烈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