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玥回头蹬了他一眼,少年被瞪,悻悻地缩了缩头,咕哝道:“这种好事,下次让我上啊。”
几人从小一起长大,没大没小惯了,萧玥对拿剑那少年说道:“白银,你再去查查,我总觉得这人没这么简单。”
白银见他向来散漫的神色收了,也没再玩笑,点头应下。
萧玥又对另一少年说道:“黄金,你带几个人,去查查秦杜鹃。”
白银一下子又惊了:“秦杜鹃?酩酊楼的那个秦娘子?”
黄金还没说话,白银又咋呼起来:“不行不行,那可是六坊十二院里姑娘最好看的酩酊楼啊,这等好事怎么总是便宜黄金,我去,让我去!”
萧玥给了他一掌:“消停点,他又不是去看姑娘的。”
宁镜告诉他的事情并不多,一个宁如梦,一个方舟。
一味药,名为倾世之花。
“倾世之花?”黄金琢磨了半天,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么个药名:“要不去问问钱府医吧,他应该知道。”
萧玥想起宁镜的警告,心思略一沉说道:“此事除了我们仨,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先查清楚再说。”
涉及国公爷,两人虽面上玩笑,心里却也都是极认真的。
第二天一早,方舟进来时,宁静已经起了,他面色如常,如同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让方舟拿了一样家人都认得的信物给他,便再没有多言。
萧三公子也信守诺言,第二天晚上子时再次翻墙而入,屋内依旧是一盏烛火,纱帐轻垂,榻上静静坐着一个月白的人影。
这一次萧玥熟门熟路了,直接撩开纱帐坐到了榻上,一见到他,宁镜白玉般的脸上便露出一抹笑来,没说话,只伸手从枕下将方舟给他的信物交到他手上。
一方绣着芍药的帕子。
“下次只是取个东西,用不着三公子亲自来,叫个人来就好。”宁静说。
萧玥一身夜行衣,手里拿着帕子翻看了两下,发现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便塞怀里了。
方舟好查得很,不过半天功夫便查得清楚,只是这宁家兄妹却是有意思,按他所说,他们来永安四年了,可是这四年里竟然像是消失了一样。哪怕只是普通人衣食住行,都多少会有踪迹,更何况像宁镜这样的人,但凡是出现过,一定会给人留下印象。
可是他们却是到处查不到一丁点痕迹。
除非,真的有人将他滴水不漏地藏在这里,还藏了四年?
萧玥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宁镜,据黄金带来的消息来看,秦杜鹃并没有对宁如梦怎么样,只是将她关在一座小院里看守着,甚至那院子里的陈设还远远不如宁镜这院子强,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都点有怪异。
一个老鸨,花这么大的价钱,养着一个如此漂亮的少年,还一养就是四年?
宁镜知道萧玥多少查出点什么来了,只是有些惊讶他居然没问他,主动说道:“三公子找到阿梦了?”
萧玥“嗯”了一声,脑子里还在想着宁镜的身份。
宁镜见他心不在焉地样子,心里多少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若他真是十六岁的宁镜,可能心里还会因为羞愧而不敢提及这层身份,但如今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看着眼前俊朗的少年,突然就笑眯眯地说道:“三公子不必猜了,就是如你想的那样,我就是秦娘子养的脔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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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萧玥虽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毕竟是个未经人事的十六岁少年,宁镜这句话太过直白,直白到萧玥只觉脑中一热,不止脸,耳朵随着脖子都一起烧了起来。
本来觉得两个男子坐在榻上也无妨,但此话一出,想到自己还坐在他的榻上,萧玥身体立刻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就要跳起,但骨子里的礼仪让他将这个无礼的举动压了下去,只是瞬间僵住了。
宁镜将他的反应全都收入眼中,却面色未变,连笑也未变,只说道:“三公子放心,我还没有伺候过人,这张榻,现在还是干净的。”
这话算得上是极大的安慰,萧玥僵着的身体这才恢复过来,也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刚才的反应是不是有些伤人。
山前无路,水出无门,求生而已,哪里还由得我相信不相信呢?
两人同样是十六岁,同样是男子,平心而论,谁愿意做这个以色侍人的人呢?
萧玥清咳了一下,目光闪躲,还是有些不自在,说道:“我只是……有些惊讶,嗯,其它还好,就是倾世之花还未找到,我会尽快的。”
宁镜点头:“三公子纯孝之心,我也会为国公爷尽力的。”
他的声音太过平静,仿佛并没有将脔童之事放在心上,反倒是显得他介意太过,萧玥再看向宁镜,却见他只是敛着眉目坐在那里,白玉般的面庞上映着温润的光,虽只着一身月白的寝衣,也算得上衣冠不整,却是背脊如竹,气质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