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是要买花束?”夏浅陌问道。
那人点头道:“在下宋泽宇,确实要买一束绣球花束。”
“绣球?”夏浅陌闻言微怔。
绣球花并不少见,却花语繁多。对方不言,夏浅陌自然不知他选定绣球花所谓何意。
“怎么?做不了?”那人一拍门框问道。
“自是可以做的。”夏浅陌说着,心道:这人真是,缄默时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出言时抠脚大汉性情粗狂。
“公子可有何要求?”夏浅陌问道。
“送给阿姐,没甚的特殊的,姑娘看着做就成。”那人一挠头,粗粗想道。
“那便请于三日后来选定设计图稿。”夏浅陌回答。
“好。”那人说完,一抱拳,转身离开,半点不拖拉。
“这人属实奇怪。”夏浅陌看着对方的背影说道。
“倒是有趣。”晞朝微弯了唇角道。
二人转身回了花坊。
宋泽宇所求之花为绣球,花色繁多,不同的花色对应不同的花语。
那人并未告知她诸多信息,她便只能自行寻找。
宋家并非高门大户,仅是一普通商户。有花材们帮忙,夏浅陌获得宋家信息却是未用多久。
宋泽宇双亲健在,上有一兄一姐。宋家兄长宋奕与他截然相反,长相上不似宋泽宇般俊朗迷人,性格却知书达理。
宋家大姐宋琼华善音律,却被逼非要辅佐兄长行商不可。
她与父母意见不和,心存芥蒂,叛出家门。虽说如此,却并未做过半分对家庭不利之事,亦是个是非分明之人。
如若遇上那狡黠之辈,便将对方叨扰地烦不胜烦。
时而将对方门牙打掉了,时而把对方货物偷藏了,时而夜半扮鬼吓唬对方。
凡此种种,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不敢做的,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如若她是男儿身,人家或许还可与她较量一二。偏偏她是个女儿身,倒叫对方不好下手报复了。
没了法子,便只得找上宋家门来。
可怜那宋家老爷夫妇俩,加起来年近期颐之年,只得厚着脸皮给人家赔不是。
少时夫妇俩还尚可教训一二,寻宋琼华给人赔礼道歉,兼之严加管教。
好在年纪大一些,终归是收敛一些,不再如何闯祸。但仍是有时恨得人牙根痒痒。
偏生那姑娘聪慧得紧,一朝惹祸,便藏了起来。
她若不主动现身,你便是把鬼界堡翻了个底掉,都别想找到她,直将一杯苦水往腹中咽。
据说宋琼华已然五年未曾归家,宋老爷夫妇俩想念的紧,却终归是拉不下那个脸去寻她回来。
宋泽宇兄弟二人想寻个机会,拉一家人坐在一起,好生聊一聊,偏那姑娘犟的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过两日是那姑娘生辰,宋泽宇便想着或许可以从送花入手。但他偏偏不善言辞,是以夏浅陌问他之时,他才支支吾吾说不出。
“倒也是个奇女子。”晞朝一面收拾着花坊,一面说道。
夏浅陌听着,心里不知怎得有些不舒服,说不出的感觉,转瞬即逝,便也就尚未察觉。
待夏浅陌与晞朝一道将花坊收拾妥当,已然是众鬼休息之时。
花坊客人少之又少,夏浅陌暂时关了前厅的门,于后堂小屋内,取了纸笔,等待晞朝研好墨。
正巧柯子语也在,夏浅陌安排好小姑娘自行练习控笔后,便开始设计画稿了。
只晞朝一人悠闲坐在夏浅陌一侧,看着对方笔尖一起一落之间,便有一幅绣球图跃然纸上。
晞朝微弯了一对眸子,越看越喜欢,心道:只道他人是奇女子,自己身边不亦有一位吗?
“你说什么?”夏浅陌猛然住了笔,讶异问道。
原来晞朝不知怎得,竟是将心内所想说了出来。
夏浅陌见对方未曾答话,只一双眼睛闪躲着。须臾之间,晞朝竟是起身离座,走到柯子语身边坐下,看那姑娘练习。
夏浅陌观他神色,那人面上确是在看小家伙不假,但她就是觉得那人心不在焉。
“晞朝,若是累了便去歇息吧。”夏浅陌只以为是对方刚刚痊愈,尚未恢复完全。
谁知晞朝听闻,“噌”地一下便站了起来,忙不迭地便要抬脚,谁知正踹在桌子腿上。
“砰”地一声闷响,小语“啊”的一声叫起来。
夏浅陌连忙起身,只三两步便急走到柯子语面前:“怎么了?”
小家伙瘪了一张嘴,指了指桌上。
夏浅陌低头一看,一连几个螺旋状图样弧度都刚刚好,只最后一个竟是直接打横滑了出去。
夏浅陌心中了然,不用说,必是方才晞朝那一脚所为。
“晞朝好脚力!”夏浅陌一抬头,比了个大拇指,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