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陌点首应是。
凉风渐起,夏浅陌不禁打了个寒战。
“天凉了,姑娘应多添衣才是。”晞朝道。
夏浅陌点点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翌日。
鬼界堡不分昼夜,夏浅陌只得靠血月的位置判断时辰,自行计算天数。
翌日眠秋再来之时,正是辰时。
夏浅陌取了方雪青选定的样稿,便着手开始制作起来。
说来也怪,自方氏兄弟离开之后,方老爷没再派人寻找二人,只对外宣称方崇病重,需要静养,谢绝见客。
想来方老爷应是知晓方辰需要养伤,方崇如今必不会回府的。
方家不派人叨扰倒是夏浅陌意料之外的,亦是乐在其中的。毕竟她亦不想与那人对上,多一事便多一麻烦。
半月之期,弹指之间。
夏浅陌做好花束的那日,方辰伤势刚好。夏浅陌叮嘱方氏兄弟二人留在花坊中,自己与晞朝前往方府。
却见那方府戒备森严,几队守卫各自在府内府外巡逻。
夏浅陌二人压低了身量,消无声息地摸墙而行,待来到守卫身旁,二人猛然起身,一个肘击便将那守卫打晕在地。
二人摸进方府,晞朝劫骨鞭捆了一个下人扯到面前。
动作干净利落地绕于那人身后,一手捂住对方预喊出口的声音,压低了嗓音道:“别叫,我不取你性命,只问你方雪青何在?”
那下人忙不迭地点头,手上指着一个方向,晞朝这才放下手。
“方小姐的房间在东苑雪阁。”那人急急忙忙脱口而出。
晞朝一记手刀将对方劈晕,便同夏浅陌一道前往雪阁。
月光下,男人眸色清明,墨色的发被风带起,微微荡在空中。
夏浅陌心道:这人搁到现代,怕会是万千少女追求的对象。
一路上间或遇到巡逻之人,皆被晞朝一鞭打晕。夏浅陌暗自窃喜,自男人伤好之后,竟是省了她许多力气。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不消片刻便寻到了雪阁。
晞朝将将破除结界,屋内方雪青便推了门出来,想是已在屋内等候多是。
“妹妹,你可算来了!”方清雪一出门便握着夏浅陌的手道。
夏浅陌回握对方道:“姐姐,我来了,没事了,快跟我走。”
几人刚刚转过身,便见周围围了一圈护院,中间方老爷和管家长身而立,睚眦欲裂地看着三人。
“你们谁也别想走!”方老爷厉声喝道。
“阿爹!”方清雪上前一步,白衣在血月之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你还要让阿辰委屈到什么时候!”
方清雪将夏浅陌带来的花束往身前一放道:“今日我必要阿辰恢复身份!”
“你住口!”方老爷怒道:“我方家只有一个家主,也只有一个继承人!方辰刚出生便克死了他娘,如何能做家主!”
“阿爹。”清冷的男声自苑门外响起,众人向声音那处看去,却见本应身在花坊的方家两兄弟,不知何时站在门边。
方辰一步步走来,直站在方老爷面前,星眸坦坦荡荡地看着后者:“方家只有一个家主,一个继承人,那个人只能是兄长,必不是我,我从未想过要取代兄长。”
“阿辰……”方崇欲言又止。
“兄长,诸位,多谢各位,只是做兄长的影子是我自己的选择。”方辰语气坚决,“我并不觉委屈。
“只是阿爹,我也是你的儿子……”
方辰眸光转暗,微垂了的眼睑遮住了眼底落寞的神色。
这世上之人皆可叫方辰,却又都不是方辰。
夏浅陌微叹一口气道:“方老爷,府上之事,小女子本不应管,只是到底还是接下令嫒这单委托,所为之人并非他人,而是你。
“方老爷面上虽是冷如坚冰,口上怨恨着方辰公子,实则却也是担心他,否则便不会一连几日不来花坊捉他回去,亦不会暗中派人打探他的消息。
“方老爷说他克死了生母,却并未因恨而赶尽杀绝,只要他帮助自己兄长,即使那会让他身处危险之中。
“方老爷,面冷心热之人便是你这般吧。”
夏浅陌说完,便见对方神色微怔,面上带了些窘迫。
“好一个细致入微的姑娘。”方老爷收了那般骇人的神色,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待下人四散而去,方老爷吩咐官家道:“管家,明日放出消息,我方家有两位公子,少时走失的二公子,今日方才寻回。”
管家领命而去。
如此一来,方老爷才是真正承认了方辰的身份。
待一切尘埃落定,方老爷遣了兄弟二人与方清雪各自休息。夏浅陌同晞朝即将离开时,男人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