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想来，他其实也只是个孩子。
正想说点什么，下一刻褚彦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眸子带着浅浅的赞许和暖意：“好了，你们也很努力。”
白芸苒：“……” 为什么她和褚彦两个，互相都像是在看孩子。
不过这终究只是小事。
合上名单和笔，白芸苒正色道：“人齐了，可以出发。”
褚彦颔首点头。
三位峰主需要在宗门主持事务，再加上还要在他们走后迎接白渊宗和宗派委会来人，所以都留在宗门内。
越长卿也没去。
人多眼杂的地方他统统都不去。
这一次出行，褚彦一人带队。
比起自己超级庞大的天玄宗，每次出行动辄千人来说，凌霄宗这次总共才二十六人，并不难管理，甚至都不需要褚彦管理。
周岩葶和风青阳都在。
周岩葶温厚纯良人缘很好，大家都愿意听他的话。
风青阳以前就是宗门万人捧的宝贝，现在有了修为加成，身上光环更甚，咳嗽两声都有人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让风师弟不舒服了，更别提闹事不听话。
宗门嘟嘟鹤总共二十三只，他们骑走后凌霄宗里就不够用了，因此褚彦选择了下山去租马车。
熟悉的马车店就那么一家。
听见有客人进店，店里马夫笑吟吟的，然而在看见来人的那一瞬，整个脸都绿了：“怎么又是你们！”
褚彦目光落在这人身上：“你怎么还没去蹲大牢？”
王老二一听这个就来气。
他大哥花了好大一笔银子才把他从牢里捞出来，现在还敢来他店里。
看他不给他点厉害瞧瞧。
王老二撸起袖子，气势汹汹走到褚彦的面前，然后猛地跪下去，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仙尊我错了，放过我！”
为什么要跟一个凡人过不去啊！
他真的怂。
想起那把琴就害怕极了。
还有跟在他后面那个漂亮男人。
当时他那阴恻恻的眼神和捅进去的刀子，他就是想割了他的腰子。
男人怎么可以没腰子！
褚彦看着他：“准备马车，我们要去白渊山。”
王老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抬头：“可以、可以换家店吗？您老、您老明知道咱这是黑店啊！”
褚彦面不改色：“但是下一家也可能是黑店，所以本尊直接来这里。不用思量需不需要防备，还省心。”
王老二：“……”好有道理。
因为知根知底，王老二这次没敢做任何不好的事情，他喊自家伙计牵出来最好的马和马匹，送褚彦他们前往白渊宗。
夜以继日快马加鞭，再加上驿站换乘。
险些跑死两匹马，四日后，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
看着这群惹不起的爷下了马车，王老二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内心松了口气，转身便赶着马车跑，准备连夜逃离白渊山。
众人并未理会跑路的王老二，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巍峨雄伟的大山脉，高耸入云，青烟缭绕，偶尔有钟鸣之声从遥远的天穹传来，发出悠悠的声响。
山腰和山间有高大殿堂瓦檐的轮廓显露，在苍翠和云烟间若隐若现，偶尔放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这是白渊山，也是白渊宗。
不论看多少次，依旧会被兖洲第一大宗震撼。
难以想象兖洲之外，那些真正的一流宗门会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旁边有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讥笑意味：“噗嗤……二哥快看，这里有个宗门是赶马车过来的，好稀奇。”
原本还沉浸在眼前景象中的凌霄宗弟子顿时回过神来。
朝声音的方向望去，熙熙攘攘参与宗派大比的人中，他们第一眼就看见了说话之人。
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
穿着一身裁量合体、贵气逼人的衣裳上绣着个小小的“音”字，另一名二十来岁的清俊男子正牵着他的手，他的衣襟依旧有小小的“音”字，腰间别着一只玉笛。
——是弦音谷的人。
弦音谷，家族宗门，音修门派。
兖洲仅次于白渊宗的三级宗门。
他们的身后跟着三匹紫玉琉璃螭骢，车厢精致华贵，应该是动用了空间叠加符箓，否则坐不下他们这五六十号人。
凌霄宗弟子忍不住低下头，表情都有些难堪。出风青阳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外，就连周岩葶，也涨红了脸紧攥紧了拳头。
褚彦叹了口气。
……
“别自卑。”
有澈澈的声音响起，众凌霄宗弟子抬头，见宗主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的前方。
正好挡住那名小少年刺向他们的目光。
“宗、宗主……”
虽然不承认是自卑，但内心确实敏感地受到了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