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惊雷散去之时，镇妖塔外泄露的妖气也彻底消失。
灵隐见镇压法阵已成，一直提着的心也旋即放了下来。
他身形一晃，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师弟！”律空连忙上前搀扶住他。
就连普衍都吓了一跳，完全顾不上一旁脚刚落地的百里上招。
“他灵力消耗过度，又使用了禁术，如今自然撑不下去。”
百里上招替他把了个脉，神情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情绪。
律空当即便带着他去寻闭关的微藏法师。
而剩下的一切自然由身为大师兄的普衍收尾。
百里上招眼眸一扫周围，便瞧见了倒在血泊中身受重伤的百景。
他走了过去，在他面前俯下身，随手便将灵力输送了进去。
百景虚弱的抬头，却对上那双寡淡的黑眸。
他的灵力……很温柔啊。
……
扶桑看着那个与自已一模一样的男人，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面前的“镜子”画面一转落在熟悉的房间里。
灵隐依旧陷入昏迷的躺在床上，床边站着的正是闭关的微藏法师。
普衍和律空一时间敛声屏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深怕打扰到微藏法师输送灵力。
而院内，百里上招抱着一只缩小的仙鹤盯着那棵槐树出神。
等到微藏法师从屋内走出来，百里上招才挪开了视线回首与之相对。
“微藏法师……”
“百里公子是听闻先前东皇绝弦在天竺城中现身才专程赶来的吗？”
百里上招颔首，眼睫微垂，“我担心他将怨气撒在佛光寺与天竺城中百姓身上，便特地赶来。”
“不曾想遇到镇妖塔事变。”
微风入院，掀起百里上招的鬓发与衣袍。
此刻微藏法师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像是早就知晓一切。
“此次多谢百里公子的援手，佛光寺将永生铭记你的恩情。”
“不必如此。”百里上招道，“一切因我而起，也应当因我而灭。不知佛子情况如何？”
“筋脉寸断，殃及性命。”
光是使用禁术就足以折了灵隐的半条命，更别说他才刚破金丹，修为什么的都还不稳定便做出如此损害心魂的决定。
实在是愚蠢的法子。
百里上招看着怀中沉睡的仙鹤，倒也不避讳，“这仙鹤倒是忠心，即便身受重伤也惦记佛子安危。”
微藏法师叹了口气，本就肃穆的容貌又老了几分。
“若老衲说，这仙鹤便是小徒的生死劫呢？如今局势反转，一切都如推演之术那般陷入死局。”
“灵隐……只怕……”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百里上招也猜到了。
只怕命不久矣啊。
他一向相信微藏法师的推演之术，此刻也难以想象他们人妖之间又当如何面对难以划分的情谊。
“生老病死，人间百态。这镇妖塔乃是致邪之物，如今镇压的妖邪也有不少，只怕继续下去……会留下后患。”
镇妖塔内的妖虽说磨灭掉了不少锐气，却增加了怨念的邪气。
更别说他们原本便是杀人不长眼的恶妖，若有一天阵法和舍利子都镇不住，岂不是给修仙界与凡间徒增祸患？
“百里公子所言，老衲也十分赞同。可镇妖塔早已鼎立千百年，又岂是如此好解决的？”
百里上招不置可否。
“如若可以，我会倾尽全力毁掉镇妖塔。届时请微藏法师答应我一件事。”
“若我日后……子嗣有难，请佛光寺无论如何都要庇佑他。”
“……请公子放心，老衲愿下发心魔誓。”
微藏法师从他手中接过昏迷的仙鹤，目送他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斩不断的情如何可以两全啊…”
——
灵隐醒来的时候，浑身像是被碾碎了骨头一般，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别动。”微藏法师率先伸出手拦住他。
“师父……”
灵隐想要起来却牵动了内伤疼的他面色苍白。
“灵隐为师有话要问你。教于你的推演之术你是否在镇压仪式前便推演过了？”
微藏法师一改往日的慈穆，语气都重了几分。
他虽然闭关但也不是失了头脑，先前他教于灵隐的推演之术便是想让他有所防范。
可事到如今，灵隐筋脉寸断又被禁术反噬，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了的布袋，完全装不住灵力。
没有人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这禁术，为师不记得教过你。你从何得来的？”
灵隐沉默不语。
“是藏书阁吧。”微藏法师用肯定的语气开口。
“灵隐，你是否下定决心要守护那个鹤妖？”
“师父，此事与他无关。”
“怎会与他无关？当年为师就与你说过，他是你的生死劫！在你的身边随时都会要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