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眼神令皇帝有些恍惚,好像曾几何时,自己也曾这般为了心爱的人坚定不移过。
祁景言面容肖母,又是现在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总叫皇帝想起过去的事情。
殿中充盈着淡淡的桃花香,皇帝重重咳嗽一声,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罢了,此事你自己做主罢。只是你又杀人,哪怕事出有因,朝中大臣对你多有不满,恐怕现在不是你入朝的好时机。”
这就是要延后入朝,甚至还有承诺作废的可能。
祁景言露出笑容,仿佛对此没有任何不满:“如此甚好,儿臣只会领兵打仗,若是父皇当真让儿臣整日站在勤政殿里听百官唠叨,怕是要睡死在当场了。”
皇帝不由得笑骂道:“这话若是其他人在朕面前说,定要好好罚一顿板子不可。”
“父皇向来疼儿臣,怎么会舍得呢?”
一时间,皇帝甚至分辨不出这话究竟是不是反讽。
但祁景言神色自若,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的玩笑。
皇帝顿了顿,语气柔和些许:“礼部来报,说你母后的牌位已经制好,供奉在太庙之中了,你出宫之前去给她烧柱香吧。”
“儿臣明白,谢父皇隆恩。”
这也叫隆恩么?
皇帝居高临下注视着祁景言,这孩子神色间未见怨恨,更是没有嘲讽,甚至还有感激和欣喜,难道还真的将制牌位当做隆恩么?
“你……”皇帝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下去,转而换个话题,“礼部说,下月初十可为你母后举行祭典,你有何想法?”
“儿臣不懂祭典章程,是以,没有任何想法。”
祁景言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恭敬道:“听闻父皇近来总被梦魇所扰,终日不得安眠,儿臣便请齐神医为父皇开了药方,希望能对父皇有所助益。”
“好,景言有心了。”
太监立刻将锦囊呈上,皇帝取出其中的药方看了看,见上面都是些不认识的药材,便将之放在手边。
祁景言行礼叩首:“朝中事务繁忙,还请父皇多爱惜自己身子,儿臣告退。”
皇帝目送他离去,偏了偏头,对贴身太监道:“你去盯着贤王,小心些,莫要让他发现。”
“奴才遵旨。”
另一位太监则以最快的速度将锦囊和药方送到太医院内,被所有太医一一查看过后确定,这张药方或许能对症下药。
两位太监先后回到华清宫,将自己所见所闻全部叙述给皇帝听。
“回陛下,贤王去了太庙,用丝帕将先皇后牌位仔细擦拭干净,上了三炷香,又在牌位前跪了许久,方才离宫。”
另一位太监也道:“陛下,太医令说那张药方所需药材十分珍贵罕见,或许能对症下药。药方易写,但锦囊里的药材却难寻,要想找齐,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是的,祁景言呈上来的锦囊里除了一张药方,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材。
皇帝沉默片刻,又咳嗽两声:“朕生病这些时日,皇后和太子都在做什么?”
“回陛下,皇后娘娘忙着处理六宫事务以及祭典,至于太子殿下……太、太子……”
皇帝见那太监吞吞吐吐,不耐烦道:“太子怎么了,说。”
太监慌忙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太子殿下每日下朝后,便与府中姬妾厮混在一起,近日又偷着纳了两位美妾,并且,都未满十二。”
大周律法规定,女子及笄,也就是年满十五之后才可嫁人。
京城有些富贵人家舍不得女儿早早嫁人,在府中留了一年又一年,拖到二十岁往后再嫁都是常有的事。
十二岁的女子……
不,十二岁的该称为女童才是。
皇帝勃然大怒,将桌上红木做的镇纸摔在地上,喘着粗气道:“把……把这个好色的孽障给朕绑到华清宫来!快!”
第42章 用亲亲来换,行吗
祁景言回府不久,便有消息传来,称太子因纳女童为妾被皇帝召进宫训斥,不由嘲讽一笑。
他这个好父皇,心里到底还是偏心太子,否则若是其他人做出这样的事,早就被革职查办了,哪里还有闲心情训斥呢?
不过对于一向深受皇帝宠爱的太子而言,被训斥,已经是相对来说比较重的惩罚了。
且等着吧,这才刚开始呢,太子的地位哪是这么容易动摇的?
宋辰安听说祁景言进宫,在书房门口等了许久,看到他回来赶紧迎了上去:“王爷,陛下怎么说的?”
“本王并未受到惩罚,”祁景言垂眸看他,“你怎么过来了?”
这人最近恨不得躲着他走,今日倒是新鲜。
宋辰安有求于祁景言,自然语气也就软了不少:“我就是想问问,刘太傅是怎么死的,不会有什么人替他报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