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压下,每一个人都在挣扎着寻找出路。那些孵化的日夜被黑洞所裹挟,生离死别如是寻常。
崩溃,哭泣,惨叫。这是战争的常态与苦涩。窗外是断裂的吞噬一切的大地,窗内是一团乱麻的斗争,生命的逝去在那段时间成为了每日新闻里不断增长的一串数字。
留守CCG的总部的人员大多在一开始的灾难中幸存,一部分奔赴各地疏散平民,一部分留下以防下一次灾难的产生。我与铃屋匆匆忙忙见了一面,确认互相安全之后又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铃屋上一秒还坐在轮椅上,下一秒代表着搜查局与喰种和解,又需要开作战会议去搜寻核心的下落。我与嘉纳明博留下的助理们则是开始研究如何在不吸入毒雾的情况下靠近本体,除去之后又该如何尽快消解这些活着的肉块。
再后来呢?
“ROS”毒素感染者,即产生RC细胞分泌过剩的人类出现了。无数的感染者被自愿转化成为了喰种,以人肉为食,身上随机鼓出了奇形怪状的赫包。
幸好基于曾经CRC细胞的研究,症状轻微的感染者经过一系列治疗能够恢复健康,但是严重的会留下后遗症。
而如何将被感染者、或者说是喰种转化成人类,正是现如今我的细分研究方向。
我朝远赴重洋后终于归来的旅人笑了笑:“资料传得差不多了,闲聊也结束了。我们来谈一谈——该如何通过小分子抑制剂来抑制ROS毒素,以及降低龙弃子体内RC细胞含量吧。”
“有栖川凉子博士。”
阳光泼洒到桌面,今天的晴朗是响当当的。
闪动的显示屏上有至今为止东京与北美所有关于ROS病症以及RC细胞的研究结果。
“好啊,那就开始吧。”
她微笑了起来,一如当年那般,“有栖川真子博士。”
第52章
“所以,你们见面大部分时间是在探讨学术?”
铃屋的神情格外不解,“你们可是将近十年没有见面了啊。”
“毕竟是工作时间啊。”
我倒是很理解,“也聊了些近况。主要凉子说她转机三十多个小时,即将猝死,需要先去睡一觉——哦对了,她约了我们明天吃饭。”
“啊,那明天不可以和真子......”
话语徒然停下,“等等,约了谁?”
“我们啊——你不想去吗?”
他脑袋晃的和拨浪鼓一样,一向轻快的声音间竟多了几分凝重:“嗯......不是不想去、是......有些突然了——好,那就去吧。”
我摸不透铃屋转变如此之快的心路历程,他的唇角微微下垂,认真思索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庞上,并且停留了一整路。
当我们回到那条笔直的,铺满梧桐叶的柏油路时,他仍然维持着这样的神情。
“已经到了哦。”
我晃了晃牵着的手,他“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恍然地说了句。
“回来了啊。”
“嗯。”
我望着眼前熟悉的建筑。
CCG搜查官预备学院,如今的TSC保安官预备学院。
我们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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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其实经常被邀请来搜查学院上课。铃屋总说自己并不适合教导学生,所以往往会摆手拒绝;我则是偶尔会在各个学院里开几节生物学的通识课程,顺道为东工大的喰种学与研究院的研究岗位做些宣传。
这一次是他的同事宇井郡的邀请,他担任TSC学院的教导主任,负责指导候补保安官的战斗术,他说最近由于培养机构中出现了危险事件太过忙碌,所以邀请铃屋来暂代一两节课。
铃屋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
“嗯......郡先生挺不容易的。”似乎被拉着倒了半天苦水的铃屋露出了同情的眼神,“学院里面的问题儿童问题老师可不少,教书育人什么的听起来比搜查辛苦多了。”
“还有还有、他说真子也要去开一个讲座对不对?正好可以一起去。”
更为巧合的是,这一次负责的学院是我们曾经带过的那个。
这便是我们回到了这里的原因。
过去帮我传达信件的门卫大叔认出了我,他的两鬓有了点点的白发,身形也虽不如当年那般挺拔,却仍然开口洪亮,精神奕奕。
“有栖川?”
我止不住地露出了笑意:“是的!”
“哎呀呀,这位是......铃屋?”
他乐呵呵地帮我们开门,“很久没见了。听说已经是很厉害的搜查......不对,现在是叫保安官了呢。”
铃屋也笑了起来:“嗯、我也回来啦。好久不见。”
我们慢慢悠悠地往里头晃。
收容所的树愈发挺拔,层层密密的枝叶荫蔽着,顺着光线投下黑色的影。初秋并不岑寂肃杀,而是惬意的凉,是黄绿交杂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