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面露惊诧:“你的意思是,太后要削减这后宫的份例?”
孟婧连忙纠正道:“不不不,是削减皇上、太后和我的份例,你们的份例每日刚好能果腹,岂能再削?”
阿格这才安下心来。
说到这儿,孟婧也来了兴趣,她将身子往方桌上一靠,小声道:“你可不知道,皇上的膳房,每日要浪费多少食物……”
正当她准备好好与姐妹吐槽一番时,屋外却传来吴良辅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嘿?这劳什子皇帝这时候来干嘛?准没好事儿!】
孟婧脑中不由自主地想着。
阿格一把握住她的手:“娘娘今后要注意,这话被别的妃子听去了可不好。”
孟婧立即拍拍脑门儿:“脑子听着!以后别瞎想了!”
阿格瞧见她的行为,不禁笑了笑。
顺治的脚步声逐渐变大,孟婧和阿格都理了理衣裳头发,站起准备朝他行礼。
对着皇上,该有的礼数是一点不能少的。
顺治进门后,看见阿格也在此处,脚步不觉定了定。
阿格从进宫起就极少在他眼前露面,仿佛“圣宠”这两个字并不在这个福晋的追求范围内。
这个蒙古福晋,他不喜欢;但他这些年对阿格的冷落仿佛并没有影响到她对自己的态度。
她就像一颗雪莲,在冰山上独自绽放,不需要任何人去欣赏。
顺治心中暗忖:今天便让你们两个蒙古女人知道什么是天子之怒!
“皇后好手段啊,将得朕喜欢的御厨都赶去了别处。”他高声质问。
【笑死,昨日被太后叫去做的决定,今日来怪我?】
孟婧心中嘲讽,嘴上阴阳怪气道:“皇上有偏爱的御厨,自然可以留在身边,与妾有和干系?”
阿格站在一旁,闻言撇了撇嘴,这哪有点帝王的风度?
“皇后不必谦虚,与你有干系的事可太多了。”顺治背着双手,目光凌厉,“朕年前劝你节俭些,你就存心报复,带着母后来养心殿御膳房捣乱。”
孟婧丝毫不慌,她面上一笑:“捣乱?难道太后顾及皇上的颜面,没告诉皇上实情?”
顺治一愣,什么实情?不就是削减份例吗?
“皇上还真是高高在上啊,难道皇上自己不知道,您每日的份例,有二十二斤猪肉,羊两只,还有别的禽类和蔬菜。”孟婧音色洪亮,继续将账本上白纸黑字的证据说出:“皇上不知道二十二斤猪肉有多少,羊总见过吧?您一天能吃下两只羊?”
顺治从未仔细琢磨过这些食材的重量和数量,虽然也觉得一天两只羊并不合理,但他依旧嘴硬:“你吃不完就代表别人也吃不完?”
孟婧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古往今来的死鸭子都爱用“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这句话。
她有条有理道:“皇上,您恐怕没明白,不是每日分着来,而是每日都有二十二斤猪肉,一只鸡,一只鸭,两只羊,您真吃得下?君无戏言啊。”
顺治也觉得这有些不对劲,肉类加起来比他人都重了,自己的胃怎可能装得下这些?
孟婧继续补刀:“还不包括素菜呢,每日份例里茄子有十个,不如皇上给妾开开眼……”
“住嘴!”顺治恼羞成怒吼道。
“凭何住嘴?我说的可有错?”孟婧也敛了笑意,针锋相对:“皇上若有不满,昨日与太后商议时便可提出,何故今日跑来坤宁宫兴师问罪?欺软怕硬?”
顺治自知无理,调转了话头:“这后宫一向和谐,你不在其中搅局,哪有这些事?”
孟婧瞪大了眼:“皇上作为一国之君,将暗地里贪污银两没被发现称为‘和谐’,那看来成日挂在嘴边的‘节俭’,不过是做做样子!”
“你是说朕是昏君?”顺治怒急攻心,抬起手指着孟婧的脸。
孟婧心中第一时间的回答其实是:
【你不是吗?】
孟婧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辱骂顺治,不过她也见不得有人拿手指着自己,转身踱步到一旁:“我可不敢这么说,不过皇上的言行,是该注意些。”
顺治拂袖:“蒙古女人,果然野性难驯。”
一旁的阿格冷漠的声音响起:“皇上说的是,妾定好生悔过。”
说是“好生悔过”,实际上那冰冷犹如寒霜的语气,分明是在职责顺治携私怨攻击蒙古女人。
孟婧猛地想起二十一世纪的网络键盘侠,他们骂女性的时候,从没考虑过自己也是打娘胎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