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很有默契,接吻的时候从来睁着眼,互相对视着,像是在比谁的眼睛瞪得大,卧室的灯很亮,这么近的距离,能清晰的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于是谁也不知道的,卑劣的快意自心中升起。
你看,你面前和你亲吻拥抱的人是我不是他。
心中的卑劣从来不能被爱人知晓,温柔缠绵带着爱意与安抚的一吻过后,陆逢手指轻轻的擦去沈辞年唇边的水泽,“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白日里清冷如云端月的沈执行官很乖的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未曾退却的情意,红唇湿润,“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陆逢捧着他的脸:“我们是结了婚的伴侣,是可以相伴一生的最亲密的关系,我的自然就是你的,年年,不要跟我客气。”
沈辞年神色微滞,他从来都知道,陆逢的话不可信,也知道,如今的局面不过是他取代了那个人换来的,但还是会忍不住沉溺在其中。
他仰着头,笑:“好啊,有需要我一定告诉你。”
可陆逢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唯我独尊的陆少爷,与沈辞年相处七年,自然能看清他眼里的未尽之意。
是敷衍,是疏离。
陆逢报复般抱着他,将头埋进他脖颈,湿漉漉的短发不可避免的与他干净温暖的皮肤想接触,带来凉丝丝的不舒服的湿润。
沈辞年很好脾气的任由他抱着。
过了一会儿,陆逢站起身体,将沈辞年塞进被子里,自己去外边吹头发。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安好。
翌日,天微微亮,沈辞年就醒了,陆逢还在睡,一只胳膊垫在他头下当枕头,一只胳膊放在他腰上,将他搂在怀里,空气中散发着暖融融的冬日暖阳的味道,让人浑身放松。
沈辞年怕吵醒他,动作很轻的拿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去隔壁客房洗漱,穿戴整齐,洗漱干净后,他穿着袜子,踩在铺满了一整个卧室的毛绒绒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的靠近床边,俯身轻轻在陆逢唇边啄了一下。
早安,陆先生。
重逢的第七年,我还是好爱你。
越来越多的爱你,每一天都更爱你。
……
昨夜下了一场小雪,沈辞年出来的时候,外边已经覆了一层霜白,他今日没有穿制服,而是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头上带着帽子,脸也被围巾遮住大半,这副样子就算走上街上,也不会被认出来。
正值特殊时期,陆逢担心有些Alpha狗急跳墙要暗杀,不仅给 沈辞年配备了一支持有高端武器的beta保镖,还配备了一队装载了武器系统的机器人。
沈辞年惜命,自然照单全收。
他到的时候,整个墓园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
沈辞年熟练地找到墓碑,将开着灿烂的碎冰蓝玫瑰放在墓前,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来一个棉垫坐在地上,如同好友重逢叙旧。
墓碑上,与陆逢一般无二的脸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是现在得陆逢没有的肆意。
不,也许该说,是再也不会在沈辞年面前露出的肆意。
其实是没有祭拜的必要的,沈辞年心里清楚,他要找的人已经回到了身边,根本没必要对着一块没有生命的石碑祭拜。
他来这里的目的早就变了。
刚结婚前两年的时候,是为诉苦,沈辞年是个很记仇的人,他不会拆穿陆逢与自己之间的隔膜,只是在忌日这一天,坐在墓园里,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的数着陆逢的过错,数着那些让他伤心委屈的事情,从天亮数到深夜。
然后回去,面对一个笑容虚假的陆逢。
再后来,大概是相通了,他不再哭诉那些坏的事情,只是如数珍宝的将最近一年里,陆逢的好细细的说上一遍,离开的时候,便觉得未来可期。
然后回去,继续面对一个笑容虚假的陆逢。
沈辞年将陆逢最爱的巧克力蛋糕取出来,一边细数着这一年里陆逢的好,一边吃着小蛋糕。
“最初的时候,我其实想过,如果你要是反对那些法则我该怎么办,我想,我会放弃的,但我肯定很难过。”
“可你愿意无条件支持我,即便违背你的本能,今年你说了三百五十六遍我们相爱,会永远再一起,陆逢,你是不是开始忘掉那个坏蛋,喜欢上我了?”
……
今天是周五,沈辞年提前请了假,陆逢没有,往常的时候,这一天他都是在疯狂工作中度过的。
可他昨夜做了一晚的噩梦,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打开光脑一看,秦秘书给他打了二十来个电话,他一点没听到。
陆逢:这怕不是睡过去,是昏迷了吧?
陆逢揉着眉心坐起身来,回想起昨夜的噩梦,依旧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