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梅芳看向莫辛来,倒是没有做出十分谦卑讨好的姿态,“莫导好,我是江梅芳。”
莫辛来和她打过招呼带着人进门,额头上都还是一股郁色。
看来确实挺火大。
进了室内她总算是舍得把外面的毛绒绒大衣脱下来,莫辛来看到她浑身的线条,眼里缓和不少,看起来还行。
“你先和武指学一学动作,我看看,然后再去扮相。”
她没有多话,直接就开始跟着武指练习起来。
要她说啊,比当初学习戏剧的动作轻松,主要是没有对戏。
但一个人的舞枪难点便是,她是这段镜头的唯一焦点,唯一一次的回忆亮相,必须足够的惊艳才对得起莫导的这番折腾。
莫辛来和龚项明没有离开,就在一边看着她学习。
看了一会儿莫辛来才说道:“还真是你们公司有眼光,悟性不错,舞得有模有样,力道也在。”
龚项明自然知道她在这方面的天赋,“等会儿扮上您才知道是不是有眼光。”
“这么有信心?”
别看龚项明和她说的是不要紧张,选不上也没关系,但他心里却早有了底。
“如果是个戏份多一点的我都不会这么自信。”那他都不会通知她来。
莫辛来看向中间差不多快复制下来的动作,“确实,起码身上的功夫,目前来说还没看到比她利落的。”
用的道具可不是塑料的,为了追求冷兵器的厚重感,虽然不至于一比一的仿制,但十几二十斤还是有的。
但看她只是脸上严肃,并没有露出吃力的神色,就知道,她不成功,那其他人再试镜,都得打折扣。
江梅芳心里可没他们想的那么轻松,她这具身体还没到举着十几斤的东西挥舞长时间毫无感觉的地步。
好在,精益求精的情况下,一个小时也让她学会了,动作都没有差,武指老师难得遇到这么对口的演员,高兴又遗憾。
莫辛来看着她完整地耍了一套,沉默了几秒后整个剧组都被使唤起来,妆造全部开始围着她动作,场子布置早就不知道调整了多少次,一个个看着摆脱有望那叫一个兴奋。
默默祈祷江梅芳能过,导演的气压低,其他人同样不好过。
江梅芳主要有两套衣服,一套是上场作战的盔甲,需要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这个对她没难度,算在自我发挥内。
接着便是所谓白月光的一段,是过年孤身一人穿着红衣在雪地舞枪的一段。
江梅芳穿着红衣,似乎成为了那个孤单的女将军。
红缨枪上扎着红缨,每日被擦拭的枪身金光闪闪。
手腕一转,红缨枪霎时间在她手上活起来,只看得到光影却是看不到枪头,上下翻飞如劲草疾风。
银蛇吐信、金龙摆尾。
一柄长枪可穿苍穹,一身红装不让须眉。
定格在最后一枪,似乎那位将军心中的孤独、担忧都消散于天地间,生命力透过江梅芳的眼睛,落到所有人的眼里。
她舞枪完后深深呼出一口气,刚刚那一瞬间,她真的好像把自己代入到那位将军。
而现场鸦雀无声。
等到她站定从刚刚的感觉当中走出来,龚项明率先带头鼓掌。
不是捧场,是真的为了刚刚那份表演。
莫辛来走到她面前,眼神总算是有了变化,充满惊喜,看到她,可能就跟猪八戒看到人参果的表情相似。
“你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导演的移情作用同样不可小觑,江梅芳求救地看向她师兄:救命。
龚项明缓缓走过来,却是没有向她所想的那般发展。
“莫导觉得我这师妹如何?”
莫辛来语气里都是激动,“璞玉成器,简直是,我都后悔不让你多拍几场。”
江梅芳听到眼睛都瞪大了,她可真是受到惊吓。
“莫导,我觉得这部剧对于女将军的塑造点到为止就好,就是要那种观众得不到的遗憾感才有趣,真要全部拍出来了,怎么叫人有想象的空间呢?”
眼见着莫导配合她,龚项明在一边都快要忍不住笑出声,可真是……
若是旁人听到加戏不知道得多兴奋,只有她扯出来这么些东西糊弄。
但也算不上糊弄,听着是有些道理,就是到时候真的喜欢上这个角色的观众,怕是得对她又爱又恨。
莫导看穿她的心思,定定地看着她,然后看向旁边的摄像。
“拍下来了吗?到时候作为花絮发出去,让观众冤有头债有主。”
还有这种操作?
江梅芳立马嗅到了坑王的气息,抓住莫导的袖子,“您是开玩笑的,对吗?”
莫导:……
摄像:……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