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月王储终于要到玉京了, 姜浮听姜渐说,姜渐又从应逐星那里听说, 这次护送使团来京的就是应遥和应无忧叔侄二人。
那扶月王储居然真的不是王子, 而是公主, 还是个十分骄横嚣张的公主, 一路上走走停停,从扶月到玉京, 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商人只需一个月就可以,他们兵强马壮的,居然要用两个多月,这可真是……
扶月使团进城那日,姜浮早对这位公主好奇已久,皇帝在满芳楼设宴,全程百姓都可同往。
其实说是同往,但还是有定数的,毕竟满芳楼就是座酒楼,也就那么大地方,县令已经早早统计好了人选,选些有头有脸、身形相貌皆好的,才有进楼的资格。
不能在扶月人面前失了面子。
姜浮随父兄赴宴,一进来就被花团锦簇迷了眼,扶月公主明月秾是个高挑的女子,她们扶月好像和大陈不同,并不以白为美,使团里的扶月人,都是健康的小麦肤色,头发卷曲着,眼睛有的是灰蓝色,有的是灰色,十分美丽。
明月秾虽然是异邦公主,年纪也不大,但在大陈的宴会上却很游刃有余,落落大方得很。
皇帝笑意盈盈地,先是和明月秾寒暄一会儿,酒过三巡后,仿佛带了点醉意:“扶月之前来信,有和陈联姻之意。公主既然为王储,是要在我陈择王夫吗?”
公主放下酒杯,明眸善睐,灯火映在她眼中,如月华流转。
“扶月鄙薄之国,地小人稀,承蒙陛下不弃,愿与陈永结秦晋之好。”
皇帝道:“公主倒是很通中原文化。”他与公主坐在最高位,后面便是诸位皇子宗室权贵子弟,皇帝扫了一眼,“此处皆我大陈男儿,公主可随意挑选,若选中了谁,朕做主赐婚,让他随你回扶月。”
明月秾眼神微闪:“随意挑选?”
皇帝道:“除了东宫太子,余下其余人皆可。能得到公主的青眼,也算是他们的福分。”
觥筹交错之间,有不少人明面上在喝酒,但仍然竖着耳朵。
听到皇帝的豪言,不少青年才俊都提心吊胆起来。虽说这扶月公主不丑,可扶月弹丸之地,蛮夷未开化,怎么比得上陈?他们一个个也身份非凡,前途不可限量,怎么肯去做一个小国的王夫?
简直是丢了男人的脸,于是乎一众人把头埋得够低,深怕公主看上自己。
有自恃美貌的,比如顾梅章小顾大人,更是恨不得趴到桌子底下去,暗自后悔为什么没有装病推脱了,又为什么非要跟着太子坐在前面,要是跟着父亲顾月怀,总不至于这么靠前。
明月秾先是看了一眼谢闻,先夸赞道:“殿下真是龙章凤姿,英英玉立。”
很俗套的夸赞,皇帝却大笑了起来,他望着公主,目光却移向后面的几个儿子:“除了东宫,朕的几个儿子,都是一表人才。”
已经成亲的赵王谢让和秦王谢衍还好,晋王谢转却整个人紧绷了起来。身为皇子,他自然不能像顾梅章一样低头,那样有辱皇室的体面。
可皇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诱导扶月公主选他吗?
他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皇帝肯定是随口一提,近来明明自己颇受宠爱,怎么可能想把他从陈赶出去。
所以他仍是端正坐好,等明月秾的目光打量过来的时候,故作镇定地露出了一个微笑,难免带上了几分尴尬惊慌。
明月秾飞速移开目光,她在众人巡视一圈,从皇帝,到太子,再到诸位亲王,世子,然后是公侯将相。
明明只不过电花火石的功夫,晋王和顾梅章等人的心里却像过了几年,煎熬得很。
明月秾含了笑:“陈人杰地灵,既得陛下恩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我看这位郎君是俊俏的很,陛下就把他赐给我做驸马吧。”
谢闻的瞳仁一下子睁大。扶月和陈联姻,这是两国友好的大事,毕竟应遥是他的亲舅舅,常年驻守扶月边界,扶月人的难缠他是知道的。
可是,看上谁不好,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他……
台上的舞姬扭着腰,白色的衣裙翻飞,像是天上的嫦娥在起舞,阿耶被一群新任的官员包裹住,姜浮被挤了出来。
阿耶是国子监祭酒,这些人也算是他半个学生,阿娘算是半个师母,但姜浮还未出嫁,读书人脸皮薄,又重荣辱,怎么会拉着一个年轻娘子扯东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