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平燕收南的战役,都是岳回风亲手指挥,应遥为人太过仁厚平和,就少了一股狠劲,没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决心。
他那个侄子倒是不错,只可惜今年才十七岁,太年轻了,皇帝又重重咳嗽了几下,心想,来不及了,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太监总管忙上前,给皇帝倒了一盏热茶,皇帝喝下去,咳嗽稍微被压下去,这是老毛病了,每次一到换季之时,便咳嗽不止。
太监担忧劝道:“哎呦,应该再找太医来看看。老奴说句多余的,陛下就是操劳太过,现如今太子也能主事了,就放手交给太子去做,陛下也好养养身子。”
皇帝又喝了一口茶水:“太子的个性你还不了解吗?我必须把所有事情都料理好,才能放心地交给他。”
他目光越过宫门,朝远方看去,似乎在那天涯海角不知名的某座山里,妻子还在那里等着他。
深深叹口气,这辈子是他对不住妻子,绝不能再对不住唯一的儿子。
他高估自己了,以为自己还可以活很多年,把路完全铺好,把谢闻完全养成了他所希望的模样,国家需要贤明的帝王,百姓需要仁慈的君主。他这一生,杀伐太重,他不能完成的,就让谢闻替他去做吧。
滕国公的小儿子死得不明不白,皇帝冷笑一声,心里已有计较。现任凛州刺史,是诸位皇子开蒙的老师,但只有晋王不同,他是晋王的母族。
之前他一直推晋王出来,想把心怀不轨之人连根拔起,但到了现在,他等不及了,这个被他选中做磨刀石的儿子,就提前结束他的使命吧。
正好已经被查出来监守自盗、劫掠官银的密州刺史,和晋王来往密切,每年都有大量银子流入晋王府,治他一个罪名,也不算冤枉了他。
思及此,他当即道:“去召翰林学士来,草拟一封诏书。晋王谢转,结党营私,身为亲王,不以身作则,反而肆意妄为,大行受贿之事,此风断不可助。今,贬其为庶人,宗室出名,幽禁于王府内,无召不得外出。”
大太监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陛下,这是不是太过严重了……晋王殿下,到底还年轻,犯错也是正常……”
皇帝冷冷扫他一眼:“今日你的话格外的多。”
大太监立马跪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是老奴放肆了。 ”
伴君如伴虎,幸好皇帝并未再说什么,只是平淡地让起来。
圣旨很快拟好,从皇帝递出去,晋王府内,一脸惨白的晋王,活泼的晋王妃失去了往日的生动,惶惶不可终日,面对表情可怖的丈夫,哭都不敢哭。
晋王跪下,牙齿咬紧,张宁威的银子,他哪里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谁能猜到,这个看起来一脸忠厚的寒门学子,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如果今日卷进这种事情的,是谢闻,阿耶一定不会这么做,一定不会。
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跪下来的动作利落干净,看起来还是很体面,“儿子领旨谢恩。”
没办法,阿耶一直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帝王之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人人都说,几个皇子中,晋王最肖其父,他听了,更加努力去模仿父亲的一言一行,想能凭借此得到一丝青睐。
可惜,帝王的喜爱没有这么简单,小时候得不到的,现在也得不得,而且将来也得不到了。
宣旨的小太监叹了一口气,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一家子,转身离开。
第136章 大婚
不知道谢闻用了什么方法, 皇帝居然松口同意,把婚期又提前了半年,由明年春日提到了今年的秋天。
婚礼的黄道吉日是由国师亲自选得黄道吉日, 是秋中。姜浮偷偷托姜渔去告诉国师, 请求他选个凉爽些的日子, 毕竟这礼服里三层外三层的, 如果在热天气穿,真怕自己会在仪式上中暑昏倒。
国师是个好说话的人, 如她所愿,定了天气渐渐冷下来的一天。
其实姜浮在心里很是怀疑,国师究竟会不会算命, 据她了解, 国师种地养蚕有一手,但炼丹画符,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无论是道家的经典, 还是佛教的经书, 貌似都不精通。
不过他的本事, 的确比那些炼丹画符的强多了。
太子妃的礼服已经由礼部送来,华贵的红色用金线绣了各种图案, 凤冠上镶嵌了各色宝石,美丽得动人心魄。
琉璃看呆了, 催促道, “娘子快试一试, 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 送回去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