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嫦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何况还不用进嘴里。
姜渐不再质疑,反正就这么一点儿伤,估计不治也会好。前世的时候,他可比这惨多了。走山路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捕兽夹,也是这条右腿,整个血肉模糊,为了防止行迹暴露,也没敢去找大夫看。只依着模糊的记忆,之前看过的医书,在山上摘了些草药用来止血,不也都好了吗?
至于姜浮,他更是怎么看怎么烦。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被谢闻迷得神魂颠倒。
昨夜里,他怎么也睡不着,听得一清二楚,谢闻睡梦中都还在喊“阿浮”。
他气得要死,谢闻能做什么好梦?
本来想用那只好腿把谢闻踹醒的,但顾及身份,还是忍气吞声地把人摇醒。
谢闻从睡梦中被叫醒,一脸茫然。
姜渐心头怒火,越烧越大,当即质问,谢闻到底做了什么梦。
谢闻沉默良久,看他的眼神好像是在看傻子。
气死了,真的气死了,吾妹叛逆伤透我心,小白脸还有恃无恐故意气他。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出口,姜渐只能愤怒捶床。
姜浮撇撇嘴不说话,不知道又抽什么风,两只眼睛像是军中新研制出来的火枪口,冲着自己射来。
阴绵的雨淅淅沥沥,到了中午还是没有停的迹象,看这架势,估计要下个几天。
滕光意回来,围着姜渐来回得看,像是元宵灯会的百姓在参观鸵鸟一样。
姜渐被他看得恼怒:“你看猴子呢!?”
滕光意笑笑:“哎呀我就是好奇,你之前不是最讨厌牛鬼蛇神了吗?怎么昨日吓成了那个样子?我刚才听老人家说,有人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这几年,你转变那么大,不会是真被夺舍了吧?”
夺舍?姜浮若有所思地看看姜渐,似乎在真的思考可能性。
姜渐心跳得飞快,斥道:“你!你!你!”连说了好几个“你”字,一直没有下文。
滕光意看他气得脸通红,忙道:“至于吗,不就开个玩笑,气成这样?”
脾气变化大,但生活中那些习惯动作,又岂是轻易模仿的,而且他可不信鬼神这一套,只不过说出来随便逗逗姜渐玩罢了。
看他气急败坏,也蛮有趣。
他又怎会知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可真是戳了姜渐的心窝子,他不由思索起来,自己现在到底是人是鬼的哲学问题。
思考无果,他决定还是先骂骂眼前这两人:“我真怀疑,你们俩才是亲兄妹吧?!”
姜浮和滕光意对视一眼,又各自转过头去。说起来,两人性格似乎真有那么些相同之处,都喜欢没事逗人玩。
姜渐和谢闻作为当事人,深受其害。
下午,雨停,天空却还阴沉沉的,乌云并未鸣金收兵,还盘旋在越州城上方。
谢闻和赵登临从府衙回来,匆匆去吃了晚饭。滕光意开始撺掇姜浮去找谢闻一起出去玩,他拍着胸口保证,“阿浮你放心好了,你阿兄我一定照顾好。殿下整日里那么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应该放松放松。”
姜渐听了坐起身来,要发表反对意见,滕光意眼疾手快,一把把人又按回床上,顺便捂住他的嘴,扭头冲姜浮笑道,“你阿兄也很赞同呢。”
姜渐挣扎着发出唔唔的声音,姜浮抿嘴一笑,冲两人告别,走出门去。
谢闻看起来有些疲累,姜浮试探着问:“要不然不出去,你回去补补觉?阿兄昨晚上是不是麻烦你了?”
谢闻摇头:“没有,出去吧,我想和你一起逛逛。”
他自己的身体肯定自己有数,姜浮没再多说什么,特意拿了把油纸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雨滴落下来。
越州虽不算江南,但走在青石板路上,衬着儿童叫卖杏花的声音,很有些水乡的韵味。
不远处青山如泼墨,近处白墙黛瓦,如尘的雨落下来,如雾一般,沾衣不湿,既然如此,姜浮也懒得打伞了。
许是因为苏嫦的药太管用,脚上不怎么疼了,但小腿还是酸痛的,只牵着手逛了一会儿,就不想走了。
两人寻了间茶楼,包了个邻水的雅间,开着窗户看雨景。
天地之间,俨然成了一幅水墨画卷。
姜浮吃着糕点,趴在窗户边往外看。
被南宁知县搜走的过所已经拿到手了,想什么时候走都行。滕刺史出马,轻易从南宁知县那里要回了他们的包袱,并且还得到了客栈一家三口的消息。
他们的供词和当日所说无异,坚持声称是被那男人外面所吓,一念之间,酿成大错。